重逢（第3页）

她不是在做梦。

她真的回到了十七岁。

回到了妈妈还在的年纪。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她的脑海里炸开。

她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指尖冰凉，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她看着妈妈，看着这个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和委屈，而是因为一种失而复得的、近乎狂喜的庆幸。

她真的回来了。

她真的有机会，再和妈妈好好地过一次。

她想起那股声音。

你想不想见见他。

想！想！

她想！她发了疯的想！

这一次，她再也不要放开了。

心底的呐喊渐渐平息，程予紧绷的脊背缓缓舒展，环着妈妈腰的手臂依旧用力，可哭声却戛然而止，只剩下肩头偶尔细微的颤动。

这份突如其来的安静，让冯丽予的动作顿了顿。她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儿，掌心抚过程予汗湿的发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南南？”

门口的程响也察觉到了异样。他原本攥着门框的小手悄悄松开，踮着脚往屋里看，那双还带着惺忪睡意的眼睛里，茫然褪去，多了点小心翼翼的关切。

刚捡起公文包的程父更是停住了脚步。他本已做好了安抚女儿的准备，却见程予慢慢从冯丽予怀里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底却没了刚才的惊惧与崩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乎寻常的平静，甚至带着点成年人的笃定。

那眼神太陌生了。

不是十七岁少女该有的娇憨或脆弱，反倒像是历经了漫长岁月的沉淀，在这一刻突然落了地。

程父握着公文包的手指紧了紧，刚到嘴边的追问又咽了回去。他和冯丽予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写满了疑惑，却又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温柔的包容。

冯丽予重新揽住程予，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珠，声音依旧柔软：“好了，不哭就好。你吓死我了，先起来，地上凉，小心感冒。”

程予望着妈妈温柔的眉眼，又看向门口一脸紧张的弟弟，和那个站在晨光里、满眼关切的爸爸。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还有点沙哑，却无比清晰：“没事了。妈妈我做噩梦了，我手好疼。”

“可不疼吗，我去和老师请个假，你爸爸带你去医院哈。”

这一刻，穿越的事实彻底扎根在心底，那些汹涌的情绪都化作了坚定的力量。她看着眼前完整的一家人，在心里默默重复着那句话。

这一次，她不仅不会放开，还要拼尽全力，守住这份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