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第3页)
“池岁寒……”
傅莺莺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眼中翻涌的杀意渐渐盖过了初醒时的惊慌。
她必须死。
无论今生出了什么变故,无论她在山洞中为何没有杀自己,只要她还活着,天狼山庄的血仇就未报,清月剑派的惨剧就有可能重演。
如今趁着她羽翼尚未丰满,正是杀了她的好时机。
傅莺莺强忍下肩头处传来的剧痛,面色惨白地从床上起身,随意披了一件外衣,取出自己平时用来防身的匕首攥在手里。
她推开房门,蹑手蹑脚地融入走廊的黑暗之中。
转过角落,有一扇房正透出微弱的烛光。
那是池岁寒的房间。
她并未睡去。
傅莺莺不敢再动,她知道池岁寒实力如何,若是自己贸然上前,恐怕会直接被她抓个正着,那时一切便都前功尽弃了。
她将耳朵贴在走廊墙上,将体内剩余得以调转的内力悉数集中在耳旁,终于听清了房内的声响。
池岁寒那清冷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了出来。
“她为救我而伤,我怎能弃之不顾。”
傅莺莺握着匕首的手猛地一颤。
屋内正在谈论她?
可她只听得见池岁寒一个人的声音,无法得知池岁寒这些话是说给谁听。
池岁寒声音放得极轻,语气中亦带着些疲惫。
“昨日在山洞,我护她,是因我知那些暗器人俑伤不了我,我自有余力护我二人周全。”
傅莺莺咬紧牙关。她果然如梦中一样,功夫深不可测,那些人俑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她昨日的惊慌与闪躲,全都是装出来蒙骗自己的!
傅莺莺眼中再无迟疑,转身便要离开。就在这时,她听见池岁寒低笑一声,语气中竟有些不忍。
“她不同。她来救我,是明知自己会死,却仍愿以命换命。”
“那毒于我不过些许内伤,于她却是致命。既如此,救她一命,又何乐不为呢?”
傅莺莺的脑中一片空白。
她自是知道身上毒已去除,但她只当是镇上大夫所解,从未想过竟是池岁寒帮忙。
发生了什么?为何帮自己解毒会害得她受了内伤?
傅莺莺脑中已有答案,却不敢相信。
梦中那个屠戮正派,折辱师兄,将她拴在马车上拖行数十里,钉在山门上放血而亡的池岁寒,竟为了救她不惜自己中毒?!
她只觉得荒谬至极,仿佛自己身处在一个巨大的玩笑之中。
她颤抖着将匕首藏回袖间,散去了聚在耳边的内力,又轻手轻脚地返回了自己房中。
左肩的伤口因方才的行动早已撕裂,又渗出不少血来。傅莺莺双唇已血色全无,背靠房门脱力滑坐在地。
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池岁寒?是梦里那个冷血残暴,滥杀无辜的人,还是眼前这个救她一命的人?
若是前者,她何苦要多此一举,早在山洞中时便可以借人俑之手杀了自己,无人会怀疑她。可若是后者,那自己脑中那些痛彻心扉的记忆,难道都是假的?
傅莺莺绝望地将头埋进膝盖,低声呢喃:
“池岁寒,你究竟想做什么?你留着我的命究竟是在乎那十几年的姐妹之情,还是为了引我入局,日后再重演你的杀人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