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第2页)
“吵死了。”
长刀出鞘,她甚至不愿施舍一个眼神,只像戏弄般在傅莺莺本就孱弱的身体上划出七八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刀刀避开要害,却让鲜血瞬间染透了她的衣衫。
傅莺莺一时痛极,昏了过去。
再睁眼时,她已被两根巨大的铁钉,死死地钉在了清月剑派山门之上。
鲜血顺着她的裙摆滴落,在青石板上聚成一滩水洼。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尽头,残阳即将落下,血色余晖照在她身下密密麻麻的尸体之上。
她已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好冷,好想哭。
彻底闭上双眼之前,她眼前浮现的只剩下池岁寒那张背光而立,冷漠至极的脸。
客房内,傅莺莺猛地睁开双眼,从床榻上弹坐而起。
她环视四周,仍是熟悉的客栈,肩膀上传来的剧痛也在提醒她,在山洞内受过的伤都是真的。
她心有余悸地将自己的身体检查一遍,确认并无其他外伤。
她似乎在梦中过了一生,而那一生中的大半都与她此生一模一样。
只有一个人变了。
池岁寒。
她并未夜袭清月刺杀自己,也不曾屠戮那几个门派,而是同自己在这镇上采买食材,一起进入洞中捉拿犯人。
那梦中有几分真,几分假?
池岁寒当真是灭了天狼山庄满门的凶手吗?
她只觉头痛难忍,脑中一侧是池岁寒血洗清月剑派,将她与师傅虐杀致死,一侧又是池岁寒悉心护她,怕她受伤一人与二十具人俑缠斗。
一人与二十具人俑缠斗?
此前在山洞中时,气氛紧张,令她无暇思考太多。此刻冷静下来才突然觉得不对。
若池岁寒当真未入歧途,只是从江湖游历归来,如何能一个人与那二十具人俑缠斗许久,又如何能带着受伤的她逃出山洞?!
对付那人俑绝非易事,哪怕是陈豫来了,都未必能活着出去。
她在隐藏实力,但她现在真正实力如何,是否已到了梦中池岁寒的境界?
傅莺莺冷汗流了满背,她立刻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四周的动静,试图察觉是否有人监视。
好在此刻夜深人静,大家都已歇下。
她一时之间陷入迷茫,不知该如何面对池岁寒。
她真的会像梦中一样,变成四处屠戮无辜之人的杀人魔头吗?
不。
傅莺莺死死咬住苍白的下唇,浑身仍止不住战栗。
那绝不仅仅是一场梦。
她记得钉在清月山门前、鲜血一滴滴流干时的绝望,记得看着陈豫手脚俱断,被人拖走时眼中的无力。
她甚至感觉脸上还有北极先生喷涌而出的鲜血的温度。
这一切的痛楚都太过真实,真实到她只要闭上眼,就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更何况,梦中清月剑派的那些弟子们的名字也与她知道的一模一样,甚至有些她现实中还不认得的生面孔,在梦里她却能自然地叫出他们的名字。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详尽的梦?
还是说,那梦境之中,真的是她活过的一世?
那此刻,这一切是否都是老天给她的一次手刃仇人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