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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0(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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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想到当今圣上近半年缠绵病榻,储君之位虚悬,朝中几位皇子与宗室势力明争暗斗……陆无羁的存在,恐怕是一枚足以撬动整个朝局的关键棋子。

谢允仔细观察着陆簪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放下翘起的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现在你们既已知晓我的身份,便知今夜无论如何也躲不过,既如此,是否该把陆无羁交出来了?”

陆簪握紧匕首,指节泛白,强迫自己与他对视,问出心中最大的疑惑:“你既然早就怀疑陆无羁的身份,为何迟迟不动手,偏偏选在今日?”

谢允轻轻笑了笑:“没有十足的把握,确认他确系我要找的人,我岂会轻举妄动?这些年,若只是怀疑便动手清除,不知要平添多少麻烦。”

陆簪知道这自然不是真实原因,几条人命,萧氏族人岂会在乎。

谢允紧接着顿了顿,目光刺向陆簪:“直到……你亲口告诉我,你的家人将在三日后搬离临安,我才终于确定陆无羁的身份。”——

作者有话说:明天不更,后天23点更新6000+

第20章血吻

陆簪平静地听完谢允这番话。

陆无羁的真实身份虽未被他直接点透,她心中却已如明镜。

谢允边缓缓说着话,边自顾自斟满了酒,抬眸瞥见陆簪手中寒光凛冽的匕首,闲闲啜了一口,唇角噙着一丝笑意:“话已至此,小簪,你还有何颜面将刀尖儿指向我?”

他声音放得极轻,如同情人低语,却字字淬毒:“我若是你,早用这匕首给自己捅上三刀六个洞,死个干净利落。”

“若非你厚颜无耻,与我私相授受,暗通款曲,又怎会引狼入室,将你陆家人的底细,一点一滴,悉数暴露于我眼前?又怎会为你这所谓的‘家人’,招来这灭门绝户的杀身之祸?”

他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空杯往石桌轻轻一扣,发出清脆的响声,笑问:“细细想来,这满院子里最该死的人,岂不正是你么?”

这番话如同钢针,一根根钉入陆簪的心肺,眼泪仿佛有自己的意志,根本不听她使唤,断了线般从眼眶里汹涌坠落,瞬间模糊了视线。

“簪儿!莫要听他胡言!这里最无辜的人就是你!”江雪见状,挣扎着想要扑过来。

却被身后的红衣女子死死钳住双臂,她只能嘶声喊道:“江湖险恶,明枪暗箭本就防不胜防,我们多活一天是赚一天,今夜赴死,也不过是得个长久安眠。倒是你,受这奸人蒙骗,生不如死,纵是死也难安。”

陆风并不知陆簪接近谢允的深层缘由,只当女儿是情根深种所托非人,此刻悲愤交加,嘶声道:“是啊簪儿,我与你娘同他并无半分情义,死了便是一了百了,可你……你一片痴心错付,活着要受尽悔恨煎熬,死了也难以瞑目,天地之大,该如何安生?”

他伤势极重,说完这一段话,气息已然不稳,猛地咳了几声,竟呕出一口暗红的血块。

江雪骇然,不顾一切地扑到他身边。

陆簪看着父母在绝境中依旧拼命维护自己的模样,更觉心如刀绞。

她不过是个命如飘萍的孤女,一朝落难,机缘巧合来到陆家,本意是得一方屋檐庇护便好,谁知却得到了她从未敢奢望的真情。

陆家的祸事,根源并非起于她,可今夜种种,确是因她引狼入室而起。

谢允说得对,她有罪,千刀万剐不为过。

可她不会将所有罪责都系于一身——谢允才是罪魁祸首。

她纵是死,也要拉着他一起。

谢允听完陆风江雪的泣血之言,面上无波无澜。

他原想用这番话来试探陆簪的心性,看她是否意志坚定不可摧,以此推断出要用怎样的办法才能从她口中撬开陆无羁的下落。

却不想江雪陆风横插一刀。

好一出舐犊情深。

过了片刻,谢允起身,缓步走到陆簪面前,先是定定看她,少顷,抬起手来。

他的手指带着夜风的凉意,抚上她泪痕交错的脸颊,极细致地替她擦拭。而后,又轻轻将她发间那支因方才激烈动作而略歪斜的玫瑰金簪扶正:“小簪,我很高兴你有一对如此疼爱你的父母。可他们未免对我误解太深。他们不知晓,难道连你也感受不到我的心,真将我当作那等始乱终弃的负心汉了么?”

陆簪泪眼迷蒙地望着他。

谢允继续为她拭泪,声音低如耳语:“其实,你方才的料想,未必全都正确。比如……或许,我从未真正想过要杀了你。”

此言一出,一旁的小蕊与小豆,齐齐将惊讶的目光投向他。

陆簪亦望着他,他眉目俊美,可却显得无比虚伪,让她忍不住冷冷一笑,那笑意未达眼底:“条件呢?”

谢允眼中闪过一丝“果然聪慧”的赞许亮光。

与明白人说话省却了许多麻烦,他微微俯身,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眸,似要穿透那双盈满泪水的眸子:“帮我找出陆无羁。”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叹息:“我的母亲信佛,她不喜我杀人,其实我也不爱杀人,明明只要解决掉陆无羁一人,便能了结的事,何必徒增这许多杀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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