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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她连退两步,扶住石桌边缘,才勉强站稳,脸色已是惨白如纸。
谢允却依旧闲闲地坐在那里,饶有兴致地捻起盘中一块杏花酥,放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着,目光却始终未离开陆簪惨白的脸。
小豆杀得兴起,一脚将刘妈妈的头颅像踢毽子般踢向马厩方向,骨碌碌滚入黑暗。
他这才回身,掏出怀中丝帕,慢悠悠擦去脸上血迹,擦完,瞥了一眼地上气息微弱的落葵,对小蕊扬了扬下巴:“这个半死不活的,交给你玩玩?”
小蕊闻言,眼中立刻迸发出兴奋嗜血的光芒:“好哇!”说着,便提剑朝落葵走去。
陆簪再无法忍受,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猛地飞扑过去,张开双臂,死死挡在昏迷的落葵身前:“你敢!”
小蕊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脚步一顿,随即嗤笑:“给我滚开。”
陆簪却不看她,只瞥向谢允:“我知道你杀人没有理由,也知道今晚这个院子里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走出去,可你若让我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我做不到。”
谢允咽下一口酥,露出了难以理解的表情:“小簪,你在说什么,你可是要同我回京州的。”
陆簪一笑:“谢允,你以为我看不懂吗,今晚你若顺利杀了陆无羁,我便失去了利用价值,莫说回京州,只怕今晚天不亮就会被小芽和小苗解决,连见你一面都不可能。可若像此刻这般陡生变故,你没有找不到陆无羁,那我便是你的饵,你将用我钓出陆无羁,是吗。”
谢允听完,先是静静看着陆簪没动,片刻后才点点头:“你确实是聪慧过人。”
又看了江雪一眼,“随你。”
小蕊见状,只觉气结,又进一步,拿剑指着陆簪:“你给我让开!”
谢允喝道:“你让开。”
小蕊难以置信地看向谢允,眼中充满了羞恼与不甘,但她终究不敢违逆,悻悻地收回了剑,退后两步,却仍狠狠瞪着陆簪。
陆簪急促地喘息着,知道自己暂时赌对了——
谢允果然没打算立刻杀她。
她强压下心头的恐惧与悲愤,倏然转身,抽出最近一名黑衣护卫腰间的佩刀,然而那刀远比她想象的沉重,她拼尽全力,也只将刀抽出了一半,便再也无力为继,刀身“哐当”一声又滑回了刀鞘。
“哈哈哈哈哈……”谢允见状,毫不掩饰地笑出了声。
其余众人,也忍不住低笑起来。
陆簪脸颊微红,却并非赧然,而是被屈辱激起的血色。
她不再尝试去拿那沉重的刀,既握不住,即便抽刀成功也是累赘,不如松开了手。
谢允笑罢,对小豆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戏谑:“她拿不动大的,谢允,把你怀里那把小玩意给她罢。”
小豆闻言,也咧嘴笑了,他依言从怀中贴身之处,取出一把长度不过七寸的匕首,随手抛给陆簪。
这无疑是极致的侮辱,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陆簪却稳稳接住了那柄匕首。
入手沉甸甸的,比她想象的更有分量,刃口寒光凛冽,显然锋利无比。
她握紧匕首,刀尖直指石桌后的谢允,声音因极力
压抑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回答我娘的问题。你究竟是谁。”
谢允翘起腿,身体微微后仰,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才抬眼,迎上陆簪燃着恨火的眸子,轻飘飘地笑道:“告诉你也无妨,我姓萧。”
萧?
大昭国姓。
皇族之人。
陆簪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证实,仍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下意识地看向父母。
江雪与陆风在听到这个姓氏的瞬间,脸色剧变。
无需再多言,陆簪瞬间明了。
既然谢允今夜并非为寻宝,亦非单纯仇杀,而是寻陆无羁的。
那么陆无羁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