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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犹疑地转头,再次看向那坛“流霞饮”,方才搬动时,似乎有什么不对。
念头一闪,她举蜡烛凑近,只见酒坛上的泥封和布塞已经被人动过,而酒坛背后,显然有两根燃烧过的残烛。
她眼皮狂跳,忙把布塞打开,这个过程中,她注意到坛中并无酒液晃动之声,取开泥封,她连忙探手进去,只一下,指尖果然触到一个物件。
她小心翼翼地将它取了出来。
是一团黑布。
她迅速判断出,这层黑布里面应该装有什么东西,而里面的东西应该早就被人拿走。
她几乎可以断定,陆无羁来过此处。
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迅速将黑布重新装回酒坛之中,做完这些,又去检查其他的酒坛。
剩下的几坛,泥封和布塞全都被人动过,可她还是悉数检查了一遍——打开看,里面都装满了酒。
她便将泥封布塞都塞回原处,尽量把酒坛都恢复原样。
然后转身看向垂落的绳梯,走过去,抬脚踩上最下方的横木,开始一步步向上爬去。
绳梯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荡,不甚稳固。她本不擅体力,臂力尤弱,每一级都攀得极为吃力,越是往上,她的双腿便越是打颤。
而此刻天色虽明,可密室颇深,目之所及全是昏暗,头顶洞口处渗下的天光,只能勉强勾勒出绳梯的轮廓,让她不至于踏空。
就在她快要攀到顶的时候,她仰头,想看清下一级绳梯,这一抬眼,目光却猝不及防地,撞见了洞口边缘,静静垂落的一角袍摆。
她的大脑瞬间空白,只本能地瞪大了眼睛,想要看得更真切些。
这一眼,几乎震碎了她的五脏六腑。
她狠狠倒抽一口冷气,手指一软,整个人再也无法抓握,惊叫着向后仰倒摔落下去!
“砰!”
重重砸回坚硬的地面,剧痛席卷了陆簪的全身。
尤其是,她在跌落途中试图抓住绳梯,却只徒劳地折断了数片指甲,指尖传来钻心的疼。
她瘫在地上,眼前阵阵发黑,喘息了许久,才勉强撑起剧痛的手臂,惶惑地再次仰头望向那幽深的洞口。
她喉头干涩,试探着轻唤:“……哥哥?”
回应她的,只有寂静一片。
“哥哥?”她提高了些声音,又唤一声。
依旧无人应答。
果然是看错了。
她闭了闭眼,逼退涌上的酸涩。
定是自己太过盼望见到陆无羁,加之精神紧绷到了极限,才会眼花头昏,生出幻影。
她咬着牙,忍着周身疼痛,再次挣扎起身,握住绳梯。
这一次攀爬,却再也无法如第一次那般意志坚定。
她心头的阴影却挥之不去,那惊鸿一瞥的袍角,如同鬼魅,萦绕在眼前。
是以,最后是如何攀爬到洞口的,连她自己也恍惚。
这次,她不敢抬头,只是死死盯着眼前的麻绳。
直到即将逃出生天,眼角余光里又一次出现那一角熟悉的袍摆,她才不得不停住,平复住剧烈地喘息,缓缓地抬起了眼帘。
只一眼。
她怔在原地,神魂似被取骨拔筋般抽离,被抛掷到世间最凛寒的角落,四肢百骸都被冻僵在天地茫茫的无措里。
就在出口边缘,陆无羁一动不动,盘膝而坐。
那缕天青色的袍角,静静垂荡在幽暗的洞口。
他微微低垂着头,大半面容都隐在稀薄的天光阴影里,看不清具体神情,只觉一片沉寂,而那双眼睛,正淡淡地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