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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着身上那把小锁,想着,阿娘喜欢她吗?
用手心擦着泪,感到眼睛刺痛,看到了芦雪的身影。
芦雪拿了风筝来,放在她枕畔,安慰了她半个时辰,见她渐渐安静,阖上了眼皮,才转身退出去。
裴寓安睁开眼,盯着风筝看了许久,想起了阿舅教她做风筝的时候,会抱着她,抓着她的手教她画山鹰的眼睛。
阿舅不会回来。
阿娘也不会回来。
她垂下手,风筝落到了炭盆里,火光吞噬纸面,什么东西都烧得干干净净。
—
半个月了,裴霄雲几乎是没阖眼,眼袋鸦青,面庞消瘦。
这日清晨,他眠了一刻钟,就这一刻钟,他做了个梦,当真就梦到明滢坠在湖水里,朝他伸出手,叫他救她。
他欲伸手去拉她,可尚未触上她的指尖,一切都化为虚无,他瞬间惊醒过来。
他不信,梦都是相反的。
他梦到她落水,便说明她没落水,是跑到何处去了。
城里找不到活人,他已下令开了城门,在城门口守株待兔,扣下独行之人盘问,可都不是她。
他有时候也会去太平湖畔,看他们乘船、潜水,甚至撑杆子下去打捞。
但常常是在桥上伫立了一会儿就走,他不想多待,可以说,他在逃避。
他怕真的眼睁睁看到什么。
如果她能安然无恙回到他身边,他什么都依她,她不想成婚便作罢,想去何处他就陪着她去。
他无心处理政务,回到府上,便听见一群丫鬟聚在月洞门下说着什么。
“小姐昨夜烧了一夜,今早终于退烧了。”先说话的是芦雪。
“可怜见的,想不通,明姑娘怎会跳崖自尽呢?”
“许是因流产伤身,精神不大好,不知怎么就跳下去了,这般想不开!”
“也是奇怪,胎儿好端端地,怎么会突然流了呢?”
“据说,是大爷不想要的,明姑娘从前害得大爷战败,大爷想折磨报复她。”
说话的丫鬟察觉到身后一股阴冷气息迫近,背脊发凉,转身见裴霄雲就站在身后,连忙跪下磕头,唯恐性命不保。
甚至有人自抽起了巴掌:“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奴婢们嘴贱,就是随便说说!”
裴霄雲将指节攥得咯吱作响,眼底覆着一片冷雾,听了这些话,更多的竟不是气愤,而是一股浓重的愧疚绞紧他全身。
“都给我滚。”他冷冷启唇。
丫鬟们如蒙大赦,落荒而逃。
四周归于寂静,他怔怔跌坐在连廊,身上的每一处都在发紧。
不止是她们,这几日他听到很多风言风语,都道她是没了孩子,想不通,不堪折磨,寻到机会跳崖自尽了。
孩子。
他不是不想要孩子,也没有想报复她。
这一切,也是他始料未及。
他都不敢闭眼,一闭眼,便是她小产喊疼、落水求救的样子。
若说前几日,他还有些信心找到她,觉得她是跑了,那么这些日子接二连三地没有消息,彻底击垮了他最后的希冀。
为什么会找不到人,难道人真的沉在水底?
他起了身,跌跌撞撞走向东院看望女儿。
裴寓安退了烧,由丫鬟喂着,拖拖拉拉吞下几口粥水,见裴霄雲进来了,蹬下圆凳,抓上他的胳膊:“爹爹,你找到阿娘了吗?”
裴霄雲默了几息,将她重新抱回凳上,接过丫鬟手中的碗,喂她喝粥,“快了,我会找到她的,不许再哭,把饭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