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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在打仗,受伤的将士在城内养伤,城中医馆爆满,甚至排起了长队。
贺帘青在府上闲不住,来街上替伤员义诊,听着不远处的兵戈与厮杀声,他哀叹,这场仗也不知要打到何时。
沈明述白日总是乔装打扮出去打探消息,明滢便依照嘱托,锁好门窗,独自在家。
她依旧想不起来哥哥口中的林霰是什么人,什么模样。
她只能将哥哥哥告知她的,那个人的名姓、以及他们发生过的事,一遍一遍写在纸上读着,期盼能想起来些许什么,可无济于事,一片空白。
“笃笃笃——”
外头响起三长一短的敲门声,这是哥哥与她约定的暗号。
她起身开门,见沈明述带着个熟悉的人进来。
“贺大夫。”这次见到贺帘青,她脑海虚无,迟疑了一阵,才道,“怎么是你?”
关于贺帘青的记忆迟钝涌上心头。
她想到,他一次次出手帮她,是她最难得的朋友。
贺帘青是在救治伤员时,碰到了沈明述。
哪怕沈明述带了斗笠,只露出一双眼,他也认出了他,一见到他便知,明滢定是和兄长在一起,此时很安全。
二人皆是聪明人,避开人群,才靠近说话。
沈明述不仅在城中打听战况,还在各处问医,知晓贺帘青医术高超,猜他许能治明滢的蛊,故而将他带到家里。
“是念尘散,早在徐州时,裴霄雲便给她下了这种蛊。”贺帘青艰难开口,望着明滢兄妹。
自他从行微口中听到这种蛊,便翻遍了医书,想寻求解蛊之法。
贺帘青继续道:“此蛊名为念尘,也可称忘尘,念的是施蛊者,忘的便是从前一切感到痛苦的人事。随着时间推移,蛊毒在体内加深,中蛊者会逐渐忘记除施蛊者外所有的人,只对施蛊者死心塌地。”
沈明述胸膛恨意涌动,一拳打在壁上,他简直想活刮了裴霄雲这个混账。
他说会照顾好阿滢,就是这样害她的?!
“这个畜生!”
明滢听见自己被种了这样的蛊,浑身冰冷,紧紧咬着唇。
怪不得,她变得对裴霄雲的语言无法抗拒,怪不得,她忘了很多人,怎么也想不起来。
怪不得,对他的恨意一起来,又像被何物即刻压灭。
她死死攥拳,开始无比痛恨这样的自己。
“这种蛊,有解开的办法吗?”她缓缓移眸,细看,眸中如覆了一层厚镜。
“此蛊。”贺帘青垂下头,声音被雨声掩盖得沉重,“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