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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00的寨子义诊与一部没信号的手机(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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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九点,清水乡卫生院门口。

一辆救护车改装的巡回医疗车停在土路上,车身上“妇幼健康直通车”几个红色大字已经褪色。吴医生、林深、护士小杨,还有两个乡卫生院的医生正在往下搬东西:折叠桌椅、血压计、便携式B超、宣传册,还有几箱常用药品。

“林医生,昨天跟你说的那个阿秀,就住这个寨子。”吴医生指着不远处半山腰的吊脚楼群,“她今天应该会来。”

林深点点头。阿秀住院保胎三天,情况稳定后坚持要出院,说“住不起”。林深给她开了口服药,叮嘱绝对卧床,还塞给她两百块钱——是苏景明转给她的,说“给需要的人”。

义诊点设在寨子中央的打谷场。消息传得很快,等桌椅支好,已经有不少妇女围过来,大多是老人和带着孩子的妈妈,年轻女性不多。

“林医生,你负责妇科咨询,”吴医生分配任务,“小杨给你当助手。我和张医生看内科,王医生看儿科。”

第一波咨询的都是常见病:腰腿痛、胃胀、失眠。林深耐心解释,开药,叮嘱注意事项。她发现,很多妇女对自己的身体状况缺乏基本认知,把更年期症状当作“撞邪”,把慢性盆腔炎当作“月子没坐好”。

“医生,我下面老不舒服,是不是年轻时落下的病根?”一个六十多岁的阿婆问。

检查发现是老年性□□炎。林深用最简单的话解释:“阿婆,这不是病根,就像房子旧了要修补。我给您开点药膏,平时注意清洁,穿棉质内裤。”

阿婆半信半疑地走了。

到上午十一点,终于来了一个年轻女性——看起来二十出头,怀里抱着个一岁左右的孩子,孩子瘦小,脸色发黄。

“医生,我家娃老生病,”年轻妈妈坐下,“拉肚子,发烧,不长肉。”

林深给孩子做基本检查,发现孩子有明显的佝偻病体征:方颅、肋串珠、手腕脚腕膨大。

“孩子多大了?”

“一岁三个月。”

“还在吃母乳吗?”

“嗯,奶水不多,也喂点米糊。”

“加辅食了吗?蛋黄、肉泥、蔬菜?”

年轻妈妈摇头:“他奶奶说,孩子小,吃奶就行。”

林深心里一沉。这是典型的喂养不当导致的营养不良和佝偻病。

“大姐,孩子需要补充营养,”她尽量温和地说,“光吃母乳和米糊不够。要加蛋黄、瘦肉、蔬菜泥,还要多晒太阳。”

“可是……家里没钱买肉。”

林深语塞。她想起王翠丈夫说的“家里穷”,想起阿秀付不起住院费。在这里,贫穷是疾病最顽固的病因。

“那就吃鸡蛋,鸡蛋便宜。”林深写下建议,“每天一个鸡蛋,煮成蛋黄泥。多带孩子出去晒太阳,不要总待在屋里。”

她给孩子开了维生素D和钙剂,又掏出一百块钱塞给年轻妈妈:“给孩子买点鸡蛋。”

年轻妈妈眼眶红了:“医生,您真是好人……”

“我不是好人,”林深轻声说,“我只是医生。”

义诊进行到下午两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但大多是看热闹的。真正的咨询量并不大。林深意识到一个问题:妇科病在这里是“难以启齿”的事,很多女性宁肯忍着也不愿意公开询问。

“吴医生,这样效率不高,”她趁着间隙说,“我们能不能……□□?”

吴医生苦笑:“寨子里上百户人家,走不完。”

“那至少,把最需要的人找出来。”林深想起阿秀,“比如孕妇、产后妇女、有妇科症状但不敢说的。”

吴医生想了想:“让村医带路吧。他对寨子熟。”

村医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龙,皮肤黝黑,背有点驼。他带着林深和小杨,走进寨子深处。

第一家是个刚生完孩子三个月的妇女,正在屋檐下洗衣服。林深检查发现,她有明显的盆底肌松弛和压力性尿失禁。

“生完孩子都这样,”妇女不以为然,“我婆婆说,女人都要经历。”

“不是的,”林深教她做凯格尔运动,“每天练习,可以改善。不然年纪大了会更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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