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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心里都有个梦(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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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心里都有个梦

兰姐说,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是有梦的,没有梦,这人生便只剩下了苦。兰姐说,你也一样。

是的,我也一样,也有梦。一处茅草屋,一架秋千,篱笆院子,有鸡有鸭有花草,这就是我的梦,从幼时起就开始的梦。小学三年级,我用蜡笔画在老房子的白墙上,对妈妈说,这是我们将来的家。妈妈笑,说你这傻孩子啊,真是没志向,一个草棚子就把自己打发了啊?

是呢,而今想来,我还真是从小就没志向的人,到现在,这个梦都没醒,还在做。只不过,那个梦随着年龄的增长也变得丰富了些,我还想要,庭前几排修竹,屋内有蒲团,房外有几尊石凳,阶前**几丛,窗下藤蔓慢爬;最好再有个晒太阳的露天茶屋,可以一个人写字看书听曲,也可以和三两好友,饮酒弄茶,说几句疯话。我守着这个梦,没羞没臊地对暖阳说,这样,人生才是美满的,至少对我来讲是这样的。

暖阳听了一脸鄙视之色,用她一贯的腔调说道,看把你美的,你这还叫不贪心,世外桃源也不过如此了,我看你啊,干脆用用心,修道成仙去瑶池快活得了。

哼,瑶池,我才不要去。神仙哪里有我这般自由快活呢?我美美地安慰自己,并暗自决定,去寻梦。

十月的秋天,北方的很多花儿都已经谢了,我的薄棉衣也早早地穿在了身上,手上的项目进行得很顺利,我也有了时间去犒劳自己。约了一朵、洛恩和灰灰出游,找了个十分偏僻的村落,在南方,风景如画的安徽境内。

查(zhā)济。这是沿途问来,一个很陌生的名字。出发之前,问了几个土生土长的安徽人,皆不知这个发音稍显拗口的地方在何处。我们四人偷笑,心想,这下可找对了地方,一定不用担心发生踩踏事件。

十点半,从北京站出发。出发前,我们一行四人穿上了专门为此次出行买的队服。上面印着大大的“中国”两字,看上去好不抢眼。四人分别带着吃的喝的玩的。分配均匀,一人两包,一包是生活用品和衣物。一包是吃的喝的。喝的是茶和酒,吃的是肉。

车刚开出十分钟的样子,我们几个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引得上铺的小伙子一通傻看。哈尔滨的红肠粉肠猪脚鸡翅鸭胗外加德州扒鸡和泡椒凤爪。这还不算小零食呢,瞧瞧,这哪像是四个姑娘,倒像是四个胡吃海喝的土匪头子。就这样,一路上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困了睡,醒了闹。还拐带着上铺的小伙子和我们一起玩游戏,大口大口喝啤酒。他说,还真没见过你们这样的。

我们笑,你多幸运,不仅见了,一见还见四个。

他哈哈笑着,说难得难得,真是开了眼界了。他说你们这样的生活态度,当真让人羡慕嫉妒恨。

我们也不管他说的是真心话还是奉承,反正听了很开心。很多时候,不管对人还是对生活,都不能太较真,太较真了,只会徒增烦恼,人得学着活在当下,享受当下,这样,才不至于活得太累。

十八个小时之后,我们从宣城下车。一出车厢,就被冷风吹得一个激灵,这是个十分清冷的凌晨,四点半,月亮还非常明亮地挂在空中,青褐色的天空安静得有些过了头。

洛恩一边搓着手一边说,这里确实比北京冷。

我和灰灰没有言语,把背包往背上一放,气势豪迈地往前走。

一朵说,离天亮似乎还早,咱们吃点什么吧?你们看,我的手都冻僵了。

我们小议了一番,决定还是先向当地人打听打听路线再说。

因为是小站,下车的人并不多,出站口只有零散的几个旅人,站外有黑车司机招揽着客人,口音很浓重,有些听不清什么意思。我们四人踩着凌波微步躲过一些人的围攻招揽,在下坡的地方看到一位模样朴实的大姐,觉得靠谱,便上前打问路线。其实来的时候洛恩就已经做了功课,我们大抵也已知道此番行程的波折,据她说从北京到査济需要的交通工具如下:火车、大巴、计程车、小面包车,最后是三蹦子。我想除了去西藏,这是我坐的车种最全乎的一次旅程。

大姐给我们指出的路线和洛恩计划的路线基本一致。最后经过商量,我们上了一辆车,一个小时的车程开到泾县。彼时,我们已经冻得瑟瑟发抖。各自从背包里拿出出行前准备好的棉衣,这才稍微暖和了一下。我暗自懊悔,再三叮嘱她们说这里冷,要带些厚实衣服,结果,却是自己图方便草草了事。

五点多,吃了一餐早点,在一家简陋的餐馆里。两碗热汤面,两碗馄饨,几块豆干子和两个卤蛋。虽然简陋,但四个人却吃得津津有味。吃完早点,身子总算暖和了一些,我们又各自背起背包,朝客运站走去。因为出行前我们就说好穷游的,差一点就学《北京青年》里的桥段,人家每人一个月一百元的生活费,我们七天每人七百总比人家强十几倍了吧。但最后还是觉得艰难,考虑不要太折腾自己,便作罢了。

在冷风呼呼吹着的街头,等到六点半,大巴车才算缓缓驶出了车站,我们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满怀感恩地上了车。车上坐的基本上都是当地人,车厢内,前面是人,后面是菜,大小不一的塑料兜里,有肉有鱼,还能闻到新鲜的肉腥味儿;绿油油的青菜很是鲜亮,豆腐溢出了浓浓的豆香。

我不禁多吸了两口气,然后转过身悄悄问一朵,这要在北京,售票员还不得疯了。

一朵说,疯不了,这些东西压根也上不了车。

我听了摇摇头苦笑,心想这就是大城市和小村庄的区别吧。

又大又红的太阳终于照进车窗,我把泛着青紫色的手摊开在阳光下,展开指缝,看着光亮穿过来,回身跟一朵说,我想我上辈子应该是一条蛇。一朵笑,笑得邪恶,她说,何止上辈子啊,这辈子你也是,私下我们都叫你蛇精,又瘦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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