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温暖的自己(第1页)
§遇见温暖的自己
瑶华离开波密的那天,雨还在下,她说等她到了然乌就给我打电话,她说她怕我担心她。
算起来,和瑶华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从拉萨坐上去波密的车,到她离开,加在一起不过四天的时间。当时,车上的人并不多,只有十几个人,除了我们俩,其他人都是藏民。她坐在我后面的位置。起初,我们并没有说话,是她频频咳嗽间或打喷嚏的声音让我心有担忧。还没来藏区之前,我就听人说起过,说到这边来玩的人最怕的就是感冒,搞不好会很危险。为这,我匆匆回了头,问道,你是感冒了吧,有没有吃药,我这里有。
她抬起头来,先是一惊,而后笑笑说,谢谢,不用了,我有在吃药,应该快好了。
就这样,我们互道了名字,开始有了间间断断的互动。
她说话很好听,是那种软软的台湾腔,当然,我没有问她从哪里来,我觉得这样的询问似乎不合时宜。车子过了巴松措,停下吃饭。因为好奇,我下车便在周边闲逛起来。我觉得西藏和我所有去过的地方都不太一样,它的美是随时随处的,不刻意,就那样安静地铺开在你眼里,怎么看,都很美,起雾、下雨、下雪、晴天,随便怎样的天气,它的美,丝毫不受阻碍。我喜欢这样的地方,觉得人也应该是这个样子才对,生活好也罢,苦也罢,都能从中品出甜滋味。
瑶华大声唤我的时候,我已经走出去很远。转过身,远远地看着瑶华向我招手,就一阵风似的奔着她跑过去,在她面前站定后,开始气喘,好像马上就要缺氧的样子。她笑着拍着我的后背,帮我顺着气,说,慢慢来就好,跑那么快怎么受得了,这里可是高原呢。
我笑,摸着脑袋说,一高兴起来我就会忘记这里是高原,可就算知道,依旧想跑,在高原上奔跑的感觉,就像风一样,自由豪气得很!
我一边说着,一边在她面前跳跃,她无可奈何地看着我说,你真像个孩子。
原来,她唤我过来是想问我中午吃什么,我说还没想好,也不知道,我说或许你可以带着我随便吃点什么。
她听了用手一指,说,那边有家藏餐馆,不如去看看?
我点点头,和她一起向餐馆走去。
那是一家很小的餐馆。说是餐馆,其实就是一家民居,里面有长桌长凳,设施很简单,甚至有些破旧。热情的老阿妈向我们点头微笑,只是我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而她对我们的语言也不明了。
我们两个连说带比划偿试了半天,才算有了些成效。
老阿妈做了个吃东西的动作得到我们的肯定后,便转身张罗去了。不一会儿功夫,我们就吃到了一餐简单而又丰盛的午餐。说简单,是因为只有一碗牛肉汤和一张饼;说丰盛,是因为有满满的一大碗牛肉汤和很大的饼。我们两个吃得回味无穷。
临走的时候,赶上老阿妈的孙女背着书包放学回来,黑黑的皮肤,红红的脸蛋,模样很是可爱。我翻了半天布包,才找出三支棒棒糖,我原本是想给她铅笔和记事本的,结果发现已经在沿途分配完了。
吃着棒棒糖的女孩很开心,倚在门口看着我们浅浅地笑,那笑容,就像是雪山上的阳光,明艳照人。
午餐过后,车子继续上路,经过检查站,车子停了下来,司机拿了大家的身份证过去登记,结果出了点小麻烦。原来瑶华是澳门居民,去林芝的话要办边防证明之类的东西,交涉之后,瑶华被告知晚上八点半之前到八一镇的公安机构办理相关手续,不然就没有办法往下走了。
到八一镇的时候已是八点。
司机师傅说晚上走山路不安全,车子要停下来住一晚,再加上瑶华要办边防证明,我们只能在八一镇住下了。在酒店办理入住手续,接待人员说他们酒店没有接待澳门旅客的公文,再者,没有边防证明,被查到不好办。
被拒入住的瑶华显得有些不安,车上的人几乎没有人能通顺地讲一段普通话,他们虽然有心想帮助她,却也无能为力。我看了,上去拍拍她,安慰她说,不用担心,我们可以住一间房啊,用我的身份证登记就好了。说完我看了看前台的负责人,一脸笑容迎上去,说,用我的身份证开间房,她和我住一起总可以了吧,再者,等下我们马上就去办边防证明,一定不会为难到你们,这下还有问题吗?
那位青年笑笑,点了点头说,我们也不愿意让客人为难,尤其还是澳门友人,您要是和她一起开间房,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取了房卡,放好行李,我就陪着瑶华去找公安处还是公安局的什么地方。因为之前我曾在八一镇住过两天,虽算不上熟悉,但好歹也是有些用处的。晚上八点多的八一镇已经很安静了,街道上几乎没有什么人,更别说出租车了。我拉着瑶华的手,跑了两条街,才算找到一辆车。先去的公安局,到了之后被告知走错了,应该是公安处才对,于是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公安处,好在八一镇不大,来回折腾,时间也是赶得及的。
到了公安处,因为她的普通话说得不好,好多字词听着模糊,我怕中间再出什么岔子,便帮着她办理手续。事情总算是弄完了,已是晚上九点,瑶华很开心,一直拉着我的手说谢谢。
从公安处出来,我们打了辆黑车回宾馆,哪晓得司机竟把车绕到了山脚下。路上漆黑,没有路灯,偶尔会看到一两辆车疾驰而过,瑶华抓着我的手臂,黑暗中我感觉到了她的紧张。我拍着她的后背,沉默地安慰,我坚信我们不会有事情。我咳了咳嗓子,企图让她放心我们是安好的,便大声地和她交谈,谈她这段日子在拉萨碰到的有趣的事和有趣的人,也谈我这些日子的遇见。慢慢地,她不再紧张,我们就这样说着、笑着、等看到一簇簇明亮的灯火时,我的心也总算踏实下来。付钱的时候,我们终于知道了那段路的用途,他竟然要了我们30块钱,这可是一个相当黑的价,不过好在我们终于回来了。
坐在宾馆餐厅吃饭的时候,瑶华突然冒出来一句,她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这句话真的很难回答,因为我并没有多想,哪里还有原因讲给她听,所以我说,不是因为你是你,而是因为我遇到了你。对,就是这样,很简单不过的事,我并没有觉得自己对你有多么好,只是觉得这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
凌晨四点出发。上车我俩倒头就睡,一直睡到耳边不停地有人说话,原来赶上了泥石流,车子过不去。从六点四十分一直等到了十二点多,我对瑶华说,我饿了,很饿。她点点头,又指了指肚子,表示和我一样。我提议下车去看看,天还下着雨,她说她不想动,我便自己下了车。
往泥石流事发地那边走,想看看情况到底有多恶劣,正当我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行的时候,听见有人叫我。我回头张望,以为是听错了。
喂,玛吉阿米的姑娘,喂,干杯的姑娘。声音越来越近,直窜进我的耳朵里。我一回头,一张笑嘻嘻的脸近在眼前。
真的是你啊?他问。
啊,怎么会是你?你们不是要回山东吗?
计划变了,我们打算走川藏线去成都。
听说这条线可不好走啊?
没事,我们几个大男人,有什么可怕的,你呢,这是去哪里?
没想好呢,先走着看呗,可能要在波密待两天。我看着被山石流沙挡住的去路,心想,这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
不如跟我们一起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他停下来看了看我,见我没什么反应又接着说,不然,等你在路上想好去哪里了,咱们再分开走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