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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公元前2000年公元前1200年克里特的米诺斯和希腊迈锡尼的宫殿文明(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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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宫殿中心是主要的制造中心,控制着所有的生产,无论这是发生在宫殿内还是更远的地方。陶器一定是最基本的需求之一,所制作的未上漆的小型实用器皿有成千上万,而较简单的彩绘类型几乎一样普遍。复杂精细的自然图案的装饰瓶备受推崇,大口陶瓷坛的专业化生产也蓬勃发展。一种新的风格发展起来,使用深色的、有光泽的泥釉在浅色的表面上作画,取代了旧宫殿时期陶器的深色表面。起初,这一新样式是用植物图案探索的,但后来,一小部分被精心地饰以海洋生物,如章鱼和墨鱼,或海藻和天然岩石。这一种类,也许全部是在克诺索斯制造的,包括产于史前希腊的最精美的一些装饰瓶。对于宫殿所需的器皿和工具来说,青铜器加工也是非常重要的。涉及青铜器数量的几块牌匾,以及两处遗址,阿基拉-特里亚达和扎克罗斯,当它们被大火摧毁时,都储存有青铜锭。这些铸锭具有“牛皮”形状,这是整个地中海中部和东部地区所认同的标准之一。织物的生产也可能是大规模进行的,正如后来的线性文字B所暗示的,以及在埃及墓葬的插画中,所绘的克里特朝贡者携带的织物。

米诺斯工匠们擅长的是奢侈品。尽管这一时期的陵墓很少,因此,有意掩埋的物品也寥寥无几,但在随后的破坏、火灾、抢劫或打捞中幸存下来的足够多,使我们对克里特人的专门技能和艺术才华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石制容器,每一种都是经过数小时艰苦的钻探、研磨和抛光的产物,都是大量生产的。这些原材料种类繁多,从当地可用的石灰岩,到进口于埃及的花岗岩、来自伯罗奔尼撒半岛的青金石,或来自米洛斯岛的黑曜岩。工匠们并没有因加工像石英一样坚硬的石头而受阻,而诸如滑石这样的软石,则被用来制作精美的人物场景,就像阿基拉-特里亚达的丰收者陶罐一样。最常见的形状相对简单,但有些非常精细。花瓶被雕刻成代表不同的生物,例如克诺索斯和扎克罗斯的牛头,或克诺索斯南宫的猫头。在某些情况下,即使是最复杂的雕刻也是不够的,因而,就像扎克罗斯的角状杯所展示的山顶圣所一样,雕刻的表面还覆盖着金箔。

雕刻精美的印石是宫殿作坊的另一个特色产品。直径略大于1厘米,主要是扁豆状的,装饰有各种各样的图案:有些可能描绘的是神灵,另一些则是战斗中的成对动物。其功能或许也各不相同:有些作为珠宝饰物,戴在手腕上或作为项链的一部分,而另一些则可能主要是作为标识证明,往往用于前面所提到的在黏土印章和代币上制造印记;有些则带有象征性或宗教性的场景,可能是为了保护佩戴者免受伤害或给其带来好运。沟缘直径为2~3厘米的金戒指极为罕见,但在工艺和构成方面却有着密切联系。尽管大多数样本都是在大陆发现的,尤其是迈锡尼的竖井墓和巨石墓道中,但克里特岛的足以表明它们是宫殿艺术的一部分。其大小给予了它们精巧的场景,比如在出土于克诺索斯附近伊索巴达的一枚指环上,绘有在乡村跳舞的一群人,参加仪式的一组人物。另一些则展示了一些小的建筑,它们可能是神殿。进口象牙被巧妙地雕刻成一系列不同的物体,兼有装饰性和功能性。微型人像,如在克诺索斯发现的斗牛者,是分段制作并接合在一起的,比一连串雕刻更为经济。最近,在帕莱卡斯特罗发现了一个50厘米高的立式男性塑像,展示了肌肉和肌腱的细节,而头发和后脑部是用石头而不是象牙制成的。“彩釉陶器”也被用来制作精致的物品,例如克诺索斯中央庭院祭祀区地面下方石棺中的“女神”图案。在同一堆积物中,是绘有海扇、舡鱼和“8”字形盾牌的镶嵌图案,以及一块浮雕匾额,表现一头正在哺乳的母牛。象牙和彩陶被一起用来装饰一个棋盘,发现于宫殿东部的一个走廊。

米诺斯文明正处于繁荣鼎盛期时,灾难侵袭了所有的宫殿、城镇和乡间庄园,除了克诺索斯。毁灭性的火灾摧毁了大多数遗址,使得它们被废弃多年。火灾原因仍不得而知。目前可以排除锡拉火山爆发的可能性,因为它发生在差不多三代之前。在接下来的一段时期,在克诺索斯,大陆的影响力显而易见。希腊语被用于行政事务,并引入了随葬有武器的大陆风格的巨石墓道。在爱琴海群岛、近东和埃及,迈锡尼陶器取代了米诺斯文明。大陆居民可能已经入侵了克里特岛,以利用它的富足。同样,他们也可能抵达后发现,在欧洲地震活动最活跃的地区之一,这个岛屿遭受地震破坏的强烈程度比平时更大。

公元前1600年至公元前1525年,被掩埋在锡拉岛阿克罗蒂里的城市

大约3500年前,克里特宫殿欣欣向荣之时,构成爱琴海南部锡拉岛中心地带的火山,在长时间的沉寂之后重新活跃起来。首先,地震降临了该岛,阿克罗蒂里现代群落附近一个繁华城镇的居民为了安全起见被迫逃离。随后是一段时间的平静,在此期间,工人们开始着手进行短暂的修理工作。间隔一段时间后,火山猛烈地爆发了,细密的火山灰纷降而下,整个岛屿上满布浮石。受损建筑的街道和空间迅速被填满,许多房屋只幸存下来两三层楼高,但通常其内部楼层仍在原位。不久之后,巨大的火山灰和浮石喷发出来,在地表土层的深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洞穴,岛屿的中心消失,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充满海水的盆地。我们不知道镇上的居民是否幸存,还是被卷入了最后一场灾难性的剧烈动**中,这场大动**在爱琴海的上空激起巨浪,引发了整个周边地区的地震。数百年来,该岛一直没有被重新占据,直到浮石充分风化,草木开始生长,然后能够耕作。

这一系列事件在爱琴海其他地方不可能没有留下痕迹。火山灰沉降层,可以追溯到远至克里特岛到东地中海,一直延伸到东南部的海床岩心。在克里特岛北部海岸的几个遗址,从干尼亚到莫克洛斯,在南海岸的米尔托斯海滩,以及在罗得岛的特里安达,在层级上,有关火山灰和浮石的发现要比宫殿的破坏更古老一些,这些都表明了这两个事件之间不可能有直接联系。但即便如此,一定是由于火山灰烧焦了农作物和树木,海浪席卷了沿海地区,摧毁了岸上的船只,才造成了经济损失。火山灰沉降层提供了一个绝无仅有的机会,可以据此三维地了解建筑风格,并且保存了大部分壁画和耐久物体,这些是居民带着只能携带的东西逃避最初的地震时所遗弃的。贵重物品相对稀少,但发现了数千件陶器器皿以及青铜工具和数套铅锤。

古迹发掘集中在城镇的一条狭长地带,那里的城墙由于深入浮石层的高山峡谷而暴露出来。在一条狭窄街道的两旁,大约有十几栋房子随意坐落着,开口通向某处的一个三角形小“广场”。较大的房屋是用精细的正方形石块建造,(谢斯特1—4号)几乎是独立无依附的,而其他的房屋,是用毛石砌成,混入木材,抹上黏土灰泥,一个摞一个砌筑而成,就像在克里特岛的帕莱卡斯特罗一样。任何一个房屋的建造都没有常规计划,它们大概是为了填补现有空间而建造的,并根据需要而增加。底层是储存和加工区,大部分较好的房间都位于上层楼面,就像在西居一样。建筑风格最一致的特点是入口的布局,它的一侧为一扇窗户,对着一个小的门厅,从那里拾级而上,经过两级台阶通向上面的楼层。精心制造的房屋呈现出如克里特岛般相同的建筑特色,例如谢斯特3号和4号的多功能门道。看来这些建筑似乎多数是私人住宅,也许属于富有的商人所有。当然,大量的壁画装饰意味着所拥有的足够资金。最好的作品之一位于谢斯特3号中的净身室上方,从饰画中可以看到,在田野乡间,年轻的姑娘们穿着精致的多层褶裙、前开式紧身胸衣,戴着金饰和青金石的珠宝,正在往篮子里采集番红花。画面的焦点,是一位坐着的老妇人从一只蓝色猴子手中接过一束番红花朵。另一幅绘画,展现了一群年轻的**少年,他们的头顶被剃得只剩几绺毛发,还有一位年长的男士,同样为**,但拥有浓密的头发。一些学者认为,这些场景描绘的是启蒙仪式,在人类学上与原始社会的现代人相似,但即使如此,它们在这个位置上的作用可能也不过是装饰而已。无论它们的意义是什么,一个女孩的脚受伤了,她坐在那里捧着它以减轻疼痛,这就增加了一种特别人性化的润色。

来自西居的“船画”也引发了很多讨论。这是一幅微型壁画,在上层房间的门窗上方构成一个连绵的饰带。它展示了几个城镇,具有精心描绘的门、窗和阳台,坐落于几乎连续的海岸线上。位于前景的,是一队大小不一的帆船船队,它们在充满鱼、海豚甚至人的海洋中穿行。船员为桨手,载有穿着考究的乘客“盛装”旅行。较大船只的一端是一种用杆子支撑的帐篷,紧邻的房间墙壁上重复着实际大小的图案。有些人认为这一部分场景是一次军事远征,也有人把它看作一个节日。在岸上,有几十个男男女女,有围观的人,还有带着兽群的牧民,武士们则拿着长矛和盾牌准备立即行动,在山顶的神殿是牧师和礼拜者。另一部分是一条蜿蜒的河流,两旁是棕榈树和纸莎草植物,狮子和鹫头飞狮在河边猎鹿,鸟儿飞翔。我们尚不清楚这是否说明了一个特定的故事,或者这些只不过是用于装饰的风俗画场景。或许,最能完全与之相媲美的,莫过于荷马在《伊利亚特》中关于赫菲斯托斯为阿喀琉斯制作的神奇盾牌装饰图案的描绘。

在阿克罗蒂里,空间不允许逼真地重现其他画作。这里有真人大小的渔夫,手拿着他们的捕获物;少年拳击手单手缠着皮带正轻拳出击;还有用粗犷简单的线条优雅绘制的羚羊。在梦幻般的风景中,燕子飞扑至盛开的百合花中。蓝色的猴子在红黄相间的岩石之间欢跃嬉戏,另一只则似乎弹奏着一架里拉琴。一定有几位艺术家在镇上的这个小区域创作过:他们的风格迥异,从细腻到印象派,他们的人物描绘也各不相同,从呆板到活泼。特别是谢斯特3号中的女孩们,是由一位才能和技巧媲美于许多近代大师的一位艺术家绘制的。与支离破碎的克里特绘画进行比较是困难的。许多图案是相似的,但锡拉绘画似乎更为自然。

锡拉文化的独立性还体现在陶器上。它们多数是基克拉迪文化的产品和风格,包括典型的长嘴罐,通常用鸟的图案来装饰。克里特岛进口商品的比例很小,很少有原产于大陆的花瓶。从这一时期开始,爱琴海其他几个繁荣的岛屿群落就逐渐为人所知,所有这些都显示出基克拉迪文化的影响力。有三座城镇具有防护墙,即米洛斯岛上的菲拉科庇遗址、基亚岛上的圣伊莲娜遗址,以及埃伊那岛上的克罗纳遗址。它们的建筑风格类似于克里特岛城镇的建筑,大小和品质各异的房屋紧密排列于一条条网状的街道和小巷中。在菲拉科庇和圣伊莲娜,发现了壁画装饰和线性文字A。

公元前1600年至公元前1400年,迈锡尼的竖井墓和早期的迈锡尼文明

施里曼在圈型墓A中发现竖井墓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墓穴中的物品看起来是那么的新而粗糙,以至于被认为是由入侵者带来的一种外来文化。他们拥有马匹和双轮战车,掌握有大量早期未知的武器,无论是在大陆还是在克里特岛;他们还具有波罗的海琥珀珠项链、黄金制品,以及珠宝饰物,其复杂的螺旋形装饰与中欧的类似。1952年,随着线性文字B的破译,迈锡尼人使用希腊语及由此属于印欧语系的这一发现,似乎表明北方起源是不容置疑的。

然而,同一年,在迈锡尼本地所发掘出来的古迹提供了无可辩驳的证据,证明了迈锡尼文明的本土起源。第二座墓葬——B号圈型墓,在城堡外被发现。在这里,最早的坟墓与那些前一时期在整个希腊南部所使用的坟墓并没有什么不同。一个竖穴石棺或砌板石棺被埋入地下1米左右。地面是用鹅卵石铺成的,在石棺用石板封闭之前,尸体旁随葬有陶器、工具或装饰品。后来的墓葬,位于一个粗糙石墙所构成的环形内,更大,埋得更深,并且有着更丰富的祭品。晚期的为深竖井,其大小足以容纳两三个墓葬。它们是用岩架或石墙建造的,以支撑距地面1米高的木质屋顶的横梁。地面仍铺满鹅卵石,祭品包括金银首饰、金杯、克里特岛制造的石花瓶、武器,甚至还有一个琥珀金的面罩。陶器精心制作,既有饰以几何图案的“亚光彩绘”,也有具有光泽涂料的第一批迈锡尼陶器。随着技术的变化以及新形状和新图案的演变,一个品种明显由另一个品种发展而来。许多的墓穴都具有石标,一些雕有螺旋形装饰,另一些则刻有双轮战车的场景。这些是酋长或国王的墓葬,它们葬于一座显然是起源于迈锡尼文明前的墓地中。希腊南部的其他地区也同样繁荣,特别是伯罗奔尼撒半岛西南部的麦西尼亚。墓葬通常聚集在马拉松、沃德科利亚海湾或阿尔戈斯的土丘冢之下,它们一直使用到迈锡尼文明时期。尽管没有证据表明迈锡尼的两个圈型墓都是被坟墩所覆盖,但这两个墓穴都阐释了同样的原则——一处为有钱人和有权势的人单独安葬的地方。

施里曼的A型圈形墓与在B型圈形墓中的最晚的墓葬同属一个时期,并且连续50年不断接纳新的墓葬和祭品。在这里只有6个竖井,其中3个要比早期圈型墓中的任何一个都更大、更深,而且装备更为丰富。里面包括成年男女、儿童以及婴儿的尸体。这个圈型墓的原貌是未知的,因为在最后一个墓穴之后大约200年,护城墙被扩建,这一地区的景观也被美化。地平面被抬高,现在的双重石板圈被置于下面的坟墓周围。原始的石雕标记被任意再用。在欧洲“古迹”产物中,这种整体进程一定是最早的例子之一。

祭品包括5副黄金面具、黄金衣物饰品,以及耳环,就像在阿克罗蒂里的谢斯特3号壁画中那些女孩们所佩戴的一样。在竖井墓附近发现了一枚大的金戒指,以及其他珍贵物品,也许是掠夺自古代,它描画了3个手捧鲜花的女子正走近另一个端坐的女子,后者手中持有罂粟花饰。有几十把青铜长剑和大量的矛,还有5把短匕首,上面镶嵌着金、银和黑釉瓷,描绘了狩猎场景、一条河流,就像来自阿克罗蒂里的船画情景一样,豹子在猎食飞禽、狮子在攻击鹿。还有金杯和其他器皿,没有花纹,起着装饰性作用;银质花瓶有两个,具有精致的浮雕装饰,表现的是战斗场景;以及其他的青铜艺术品和铅制品。进口物品包括琥珀项链,是用加入“珠间垫片”的空心珠穿制而成,这种类型的项链也是因英国威塞克斯文化而广为人知。这些,连同也是发现于英国和西欧的多晶石英珠串,继续引发了人们对两种文化的相对年代以及它们之间联系(如果有的话)的争论。克里特岛的石质花瓶,一种彩陶的鸵鸟蛋角状杯,基本上来自近东或北非,象牙制品、青金石物品和其他奢侈品,都表明了大约公元前1500年迈锡尼的统治者所拥有的财富。

麦西尼亚同样繁荣,一种不同类型的墓穴——圆顶墓,就是在那里发展起来的,它是在古坟内包含有一个墓室。皮洛斯、鲁西和科里法西翁的圆顶墓,是在粗糙的砖石地面上建造的,有一个圆形的墓室,在门道上方有大量**的过梁,造型为托臂拱顶。个人祭品,能与来自迈锡尼竖井墓的相比拟,它们包括具有海洋场景的镶饰匕首、金杯、琥珀珠项链和青铜武器。

起初,希腊的迈锡尼文明包括伯罗奔尼撒半岛、阿提卡地区、维奥蒂亚地区和福西斯地区,并且刚刚延伸至塞萨利海岸。大多数聚落位于能防御的山顶或海角周围,具有良好的农业用地和自青铜时代就开始使用的一套供水系统。遗憾的是,后来的建造项目,几乎随处可见,已经掩盖或遮住了早期的建筑物或防御墙。这些壮观的开端,是迈锡尼文明的影响力在未来半个世纪巩固和扩大的基础。统治者的权力,时至今日体现在为他们的圆顶墓所投入的精力以及黄金宝藏上。它们切入山坡,有一条长长的入口通道(古墓地道),采用很好的砖石建造而成,尤其注意门侧柱的定位,这是结构薄弱的地方之一。这些发现显示了几乎每个地区物质财富的存在:来自斯巴达附近的瓦斐奥,用精美猎牛场景装饰的金杯;来自阿尔戈斯附近科克拉的银杯;来自迈锡尼“克吕泰墨斯特拉”圆顶墓的象牙柄镜子;来自阿提卡地区斯帕塔的象牙梳子。统治者之下的下一级社会阶层的财富,体现在他们的巨石墓道上,其占用了软石灰岩所能承受的各个山坡。它们倾斜的古墓地道和方形或圆形的墓室,完全坐落于地下,是为几代人建造使用的,这是这一时期社会和经济稳定的明显标志。这些墓群聚集在大型墓地,内有武器和精美陶器,以及许多更有价值的物品,譬如迈锡尼的金戒指,通常描绘的是战士或猎人的场景,除了克里特岛所使用的“崇拜”类型。

几乎在每一个巨石墓道中,以及在圆顶墓和竖井墓中,都有表明希腊迈锡尼文明与克里特宫殿文明之间密切关系的物体。通常无法确定哪些是在克里特作坊制造的,哪些产于迈锡尼。文化和艺术体系显然是共同的,通常每一件模式化的事物所使用的标准都必定来自大陆,来自克里特岛的一切自然主义事物都少有帮助。

早期迈锡尼社会的性质仍需讨论。竖井墓以及其中的发现,被认为代表的是一个还不确定的部落社会的酋长们的墓葬。相比之下,宫殿式建筑的痕迹以及圆顶墓和巨石墓道所隐含的永久性表明,在这一初期阶段之后,复杂的克里特宫殿社会的构成,甚至可能是内容,都被迅速采用(并适应)。然而,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可以属于这一阶段的任何印封或匾额。

克里特宫殿的毁灭在大陆没有任何标志,而在克里特岛,大陆风格的巨石墓道中武器随葬的传统,出现在了公元前15世纪末克诺索斯和费斯托斯的“战士墓穴”中。现在克里特岛经常使用巨石墓道来进行古老的克里特传统的丛葬,而不是为同一家庭的几个成员而使用,这是大陆的习俗。克诺索斯的宫殿似乎在这个时候进行了小规模的修饰,譬如“宝座大厅”等部分,其风格化的相对而立的鹫头飞狮纹章绘画,在后来的迈锡尼壁画中颇受欢迎,但以前在克里特岛并没有见过。这个宝座被认为等同于“中央大厅”中的那些,构成了后来大陆宫殿的焦点。在克诺索斯的其他地方,新建筑质量低劣。这座“未勘探的宅邸”尚未完工,其中一些精致的房间被移交给了一个青铜匠作坊。克诺索斯最重要的变化是在行政记录中采用了希腊语,即线性文字B,它的破译提供了克里特岛大部分地区经济的详细资料。其中有一组引人注目的清单,列出了数千只公羊,这是大规模生产粗纺毛织物的基础(如果我们排除伊文思的有关夸张的献祭和盛宴的这一解释)。另一组碑文涉及军事装备,包括双轮战车,以及被认为是厚重帆布的成套“盔甲”,直到在阿戈里德半岛登德拉的一整套青铜盔甲的发现,乍一看其外表笨重,但实际上,制作简单,使用灵活。

迈锡尼人是否从克诺索斯遥控克里特岛,这是有待论证的,但整个希腊大陆的圆顶墓群,特别是与相对较小聚落相关的单个圆顶墓,表明有权势的人无处不在。希腊很自然地被划分为几个小的地理单位,很可能每一个都是被单独统治的,甚至于,正如荷马所述,所有的人都效忠于“阿伽门农”。这些当地的君主不仅掌管着建造一座圆顶墓所需的庞大劳动力,而且还控制着设计它们的专业“建筑师”。克诺索斯的碑匾显示了从国王到下级官员的土地所有制的等级制度,这使我们想起了封建社会。成千上万的“工人”,通常是妇女,似乎是在一个领取他们口粮的工头手下被组织起来,但基本上这一社会阶层在考古记录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除他们努力生产出的产品外。对于多数人的热爱之处,乃至他们被埋葬之地,这些方面我们一无所知。

公元前1400年至公元前1200年,迈锡尼宫殿和堡垒

继克诺索斯宫殿被毁后(约公元前1400年),迈锡尼文明变得更加统一化,其影响力和出口在地中海东部和中部越来越明显。

最大的圆顶墓建于公元前14世纪中叶,但其原始内容都没有保存下来。阿特柔斯宝库,由希腊旅行作家保塞尼亚斯在公元2世纪所提及,是现存最完好的迈锡尼建筑师和工程师的遗迹,是高超技艺和巨大劳动的产物。它采用当地的砾质石灰岩建造而成,必须将其锤打成型,研磨抛光。与埃及的金字塔一样,它是一位强权的国王在其有生之年建造的,以彰显他的重要地位。它可能是准备建成引人注目的纪念碑和陵庙(大多数圆顶墓可能不是这种情况),通过辉煌的外观遗址以及精美的通道设备可以判断出来。如同有着相似规模、同样壮观的奥尔霍迈诺斯的被毁坏的圆顶墓一样,它具有一个偏厅,供埋葬之用,留出主厅空间供举行葬礼仪式,也可能是为供奉祭品而备,为了不断举行仪式所用。主厅直径为14。5米,完整无损的托臂拱顶高度为13。2米。一些装饰其表面的青铜玫瑰花饰,在19世纪初仍旧存在。侧厅是岩凿而成,粗略地呈现,不像在奥尔霍迈诺斯,那里的天花板是由装饰着复杂螺旋形连接物的石板构成。入口通道上覆盖着两个大块的砾质石灰岩板。里面的那块必定重达100吨之上。门廊高5。4米,两侧是半圆柱青金石,点缀有螺旋形玫瑰花饰,从斯巴达附近的克罗凯亚运来。在门廊上方,装饰板的两侧各设置了另外一对相似但较小的半圆柱,用以隐藏“缓解三角”,即过梁全长上方的一个三角区,工程师们利用它来转移过梁上方拱顶的重量。古墓地道,长36米,宽6米,布满了巨大的石块,形成了宏伟的引道。被这位强大统治者所占据的迈锡尼皇宫的雄伟壮丽,由于现存遗迹是取代它的建筑,我们也只能尽情地发挥想象。

在迈锡尼、梯林斯、雅典和其他许多遗址,大规模的“蛮石”堡垒墙展示了迈锡尼统治者可利用的巨大人力资源,但很难确定它们的年代。存在着几个分期建设阶段,今日可见的环形墙始建于公元前14世纪,并不断扩大。在迈锡尼,公元前13世纪在西面的一个主要扩展,是围住了早些时候建造的重要建筑,除此之外还有先前作为“地景”被描述的“圈形墓A”。这一扩建工程包括修建主入口,即“狮子门”,西面有凸出的棱堡,使得守卫者能够从四面击退企图强行攻入城门的敌人。在东北方,为了保护入口也建造了同一类型的棱堡,这一原理被广泛应用于迈锡尼的防御工事中,比如在美蒂、格拉和雅典卫城中,迈锡尼棱堡所控制的主入口,位于无翼雅典娜胜利女神庙之下。在梯林斯,袭击者不得不靠近一个坡道,他们的持剑臂恰好暴露,即使他们通过正门,也发现自己处于一个6米高的狭窄通道中。围绕梯林斯低城堡的巨大城墙、其宽度内为住宿或储藏而设的厅室、在东面和南面形成走廊的两组房间,以及西面通往后门的旋梯,都是在其世纪末建造的,也许就在那场导致宫殿社会终结的剧变之前不久。这些蛮石城墙是由竖立起来的石灰岩建造的,利用岩石中的天然平面和裂缝,挖出两三米宽的多边形石块。它们被堆放到适当位置,形成达5米厚、7米到8米高的围墙。所挑选的这些石块,要使其尽可能紧密地贴合在一起,并由插入缝隙的较小的楔石将其锁定到位。这种建筑技术被应用于迈锡尼建筑风格中,在当地地质条件良好的情况下,甚至可以应用于小型住宅的墙壁。

其他主要土木工程比较具有实践性。科派斯浅湖似乎已经被排干,与此同时筑堤岸、挖河道,在没有人类涉入的沼泽地上方一处岩石露头上,修建了广阔的格拉城堡。在这20万平方米的围墙内,是整齐规划好的建筑和宽敞的空地。里面没有任何传统聚落的痕迹,很可能建成的格拉城堡和排干的湖泊,是平面图的一部分,旨在将大片区域用于栽培,从而管理新的“地产”,并且将农产品储存在堡垒中。此外,城堡很大,足以为牲畜提供遮蔽处,而它们肯定一直是群落资产中最易受损的。另一个展现迈锡尼工程师远见卓识的项目,是高达10米的巨型土坝,它横跨梯林斯以东4千米处的沟谷,该堤防将河流引导至一条新的航道,避开了城堡和周围的聚落,并消除了冬雨期间一再发生洪水的危险。超过3万吨的泥土被成功地运走,以至于这条溪流今天仍然沿着分流的河道前进。其他的公共工程,还包括修建道路和桥梁,以使满载该地区农产品的四轮运货马车能够到达宫殿,而不是让忒勒马科斯在一天之内驾驶他的战车从皮洛斯驶向斯巴达。

在建造和装饰宫殿方面也投入了大量资源,这些宫殿是设立于克里特岛的行政模式中心。在梯林斯和麦西尼亚的皮洛斯附近保存完好的阿诺·英格利阿诺斯的宫殿布局,通常被认为是荷马英雄内斯特的宫殿。这些情况在迈锡尼是难于了解的,因为卫城的顶端现在已被侵蚀得极深。底比斯的“新卡德迈恩”的碑匾、珠宝和壁画,奥尔霍迈诺斯、现代沃洛斯港之下(据推测大概是《荷马史诗》中的伊尔科斯),以及克里特岛西部干尼亚的大而坚固的建筑物,都表明了一个由宫殿中心组成的网络,各自都控制着一个大的区域。伊萨卡岛,只有荷马所描述的这一伟大中心,没有可以与其在传说中的重要性相匹配的任何遗址。

所有这三座宫殿都饰有精心绘制的壁画,甚至粉刷过的地板也绘有如花纹瓷砖一样的方格,产生了大理石般的效果,或者有像海豚或章鱼一样的图案。中央大厅的壁炉被反复粉刷,画上了最新的火焰和螺旋形图案。其中一些壁画,譬如穿着多层褶裙的女士,头发精心梳理,与200年前克里特岛的壁画相似,而武士们则身穿迈锡尼短上衣,着以苏格兰短裙。描绘的人物形象,有些是宗教游行场景的角色,但另一些参与的则是在克里特岛很少见的狩猎和战斗等活动。在梯林斯,有猎狗和猎人猎杀野猪的场景,而在皮洛斯,手持长矛的战士,身着护胫甲,头戴野猪牙头盔,在与衣着破烂、轻装上阵的“野蛮人”跨河作战。壁画有助于掩盖迈锡尼宫殿建筑的劣质材料。适合细石砌体的石材很少见,只为特殊效果或门侧柱等薄弱点而保留,而在克里特岛广泛使用的石膏除非进口,否则无法用于饰面。大多数墙壁都是用瓦砾砌成的,或者像在皮洛斯一样,在铺设好的地基层上使用泥砖。自青铜时代以来就一直被使用的横梁撑木,建设者毫不犹豫地把它们的加工提高到了两层乃至三层。通常是折叠的双门,但在较小的大陆建筑群中,克里特风格的采光井是没有必要的。

像在克里特岛一样,宫殿是行政中心。在皮洛斯发现了许多线性文字B泥简,在迈锡尼、梯林斯、依洛西斯、底比斯和奥尔霍迈诺斯,以及克里特岛的干尼亚和阿米尼,也发现了少量泥简。除向不同类别的工人分发口粮的行政账目,以及提供更多关于土地所有权信息的资料外,皮洛斯还拥有与香料行业和铜匠有关的泥简。其中一套泥简,涉及派遣在两个不同行省的“海岸观察员”,被理解为在面临敌人威胁时的防御部署档案,也可能这是导致宫殿被毁和废弃的原因。还有一些泥简提供了古希腊神灵的名字,如宙斯、雅典娜和波塞冬,还有一小部分列出了寺庙储藏室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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