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公元前2000年公元前1200年克里特的米诺斯和希腊迈锡尼的宫殿文明(第1页)
第六章公元前2000年—公元前1200年克里特的米诺斯和希腊迈锡尼的宫殿文明
K。A。沃德尔(K。A。>
宫殿文明的发现
一百多年前,我们对希腊青铜时代的了解,只是基于迈锡尼和梯林斯的伟大的蛮石城墙,以及它们与阿伽门农远征特洛伊和许多希腊英雄不幸归来的荷马史诗传说的脆弱联系上。到了19世纪中叶,学者们怀疑这些史诗故事是否有历史依据。克里特岛和希腊大陆的宫殿文明,其建筑和艺术成就的辉煌,以及其经济和社会秩序的复杂性尚不得而知。正是由于海因里希·施里曼发现特洛伊和探索迈锡尼与梯林斯的执着决心,希腊大陆的古迹才首次得以展现。迈锡尼竖井墓的黄金和武器、城墙外的圆顶墓和梯林斯宏伟宫殿的遗迹,向他充分证明关于迈锡尼的传说并非虚言:阿伽门农,那个残暴至极以至于不惜献祭自己女儿的国王,用武力统治着一个伟大的国家,他聚敛了超乎想象的财富,在死后又被埋葬在堆积如山的金银之中,就连他的脸上也覆盖着黄金面具。
口头传播的史诗并不以其时间和地点的准确性而闻名,因为英雄个体超越了他的时代限制。而施里曼对他所发现物的相关年代,则并没有一个更超然的学者那么敏锐。对他来说,他的主要发现全都是在一个时期,即根据公元前13世纪的传统,对特洛伊的远征时期。仅在他去世后,他的建筑师威廉·多普菲尔德才继续进行特洛伊的工作,并找到了真正的“荷马”城市。几年以后,地层学和年代学才被其他人充分理解,竖井墓和“阿伽门农的面具”比大陆的堡垒和普遍认为的特洛伊战争的日期还要早几个世纪。
1900年起,阿瑟·伊文思开始探索克里特岛的克诺索斯王宫遗址。他更多的是被原始文字形式的雕刻印石和泥板所吸引,而不是对一直与该地区联系在一起的米诺斯国王的传说和可怕的人身牛头怪感兴趣。他的发现和迈锡尼的竖井墓一样令人吃惊。在克诺索斯荒芜的小山顶上隐藏着一座巨大的宫殿群,其中有着装饰奢侈的“华丽的”房间,庞大的粮仓和贮油库,以及刻有至少两种未知文字(线性文字A和B)的泥板。他的发现揭示了精湛的手工艺和艺术才能,不亚于任何已知的古希腊文明。意大利和法国的发掘者在费斯托斯和马利亚所进行的挖掘工作,很快就显示出这种辉煌的“米诺斯”文明已经遍布克里特岛的大部分地区。
起初,这些青铜时代的文明显得如此陌生,以至于它们被视为前希腊人的产物。直到1952年,迈克尔·文特里斯才破译了刻有“线性文字B”的泥简,证明其为希腊语的一种古代形式,即迈锡尼文明的语言,如果没有米诺斯文明的话,它被认为是古希腊文化的直接祖先。即使有了这一解读,这些社会面貌仍然只是局部的。与来自埃及或近东的那些碑文相比,这些泥简是行政记录,而不是历史或文学文本。这些建筑已被毁坏,墙上的绘画只是碎片。然而,1967年,在锡拉火山岛上的阿克罗蒂里所进行的挖掘,揭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遗址。这是一座保存着墙上饰满壁画的三层楼高建筑物的城镇。就像庞贝古城一样,在遥远过去的一个瞬间,被突如其来的火山灰和浮石的坠落所埋没。
考古学在克里特岛及其大陆所揭示的深奥微妙的文化社会,对于荷马来说是未知的,施里曼更不知晓。王宫经济的详尽记录、发放给工人的配给量和制成品的收入,都使他们感到惊讶。今天,我们对这些文明的重要性有了更好的认识,虽然仍旧不完善,它们与地中海东部沿岸的邻国或意大利南部和西西里岛进行了广泛的贸易和交往。正是与地中海东部,特别是与埃及的这种联系,提供了希腊和爱琴海事件的进展年表。可确定年代的对象,如希腊的埃及圣甲虫形宝石,或古埃及风格下的克里特岛和迈锡尼的陶器,使得我们能够建立一个比基于碳14测定更精确的编年框架。在此基础上,锡拉火山喷发可以确定为大约公元前1525年。然而,新的测定火山喷发年代的科学方法,表明了一个几乎要早一百年的日期。这个问题尚未解决,但是辩论已经引起了人们对传统年表不确定性的关注。如果新的日期得到确认,则在此关键结点之前和之后,在以下记述中所概述的整个框架都需要进行调整,尽管一个阶段相对于另一个阶段的日期将保持不变。
公元前2000年至公元前1600年,克里特岛旧宫殿时期
克里特岛“宫殿经济”的基础,在于青铜时代早期社会的稳定和繁荣发展。这种连续性的最明显标志,是对公墓的不间断使用,并定期增加了额外的墓室或祭品。在公元前三千纪末期,大型的、几乎具有城市生活特点的聚落已经发展起来,不久之后就出现了第一批宫殿群。今天,很难对这些首批宫殿及其周围城镇的遗迹进行识别,因为它们经过了多次重建,而我们所看到的遗迹是那些二百年后被毁坏的后继建筑。“宫殿”一词在克里特岛很适当地表示了一个巨大的建筑群,有着广阔的公共空间、优质建材和大型食品储存设施。这些发现物通常包括“奢侈品”,它们需要具备熟练的工艺,需要进口的原材料,以及数天甚至数周时间才能生产出来。此外,带有印鉴(印封)的黏土块和匾额,用线性文字A,记录了管理系统的详细信息。然而,除这些材料外,我们无法看到那些管理人口和经济的个人或群体的遗迹,“宫殿”不可能自动让人联想到“国王”的形象。
在克诺索斯、马利亚和费斯托斯发现了三座早期宫殿,每座都围绕着一个中央庭院而建,而在现代的干尼亚下面则发现了另一座宫殿的踪迹。它们各自都是不同地理区域的中心。属于这一阶段,保存最完好的是在费斯托斯,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地面铺砌过的庭院,北侧是阶梯石凳,并穿过抬高的走道。陶土储物缸(大型陶罐)高达1。5米,仍然幸存于这座宫殿的西翼。在克诺索斯,也有分成多层的庭院,抬高的走廊在那里被用作“皇家御道”,而在马利亚则被用作围绕宫殿的街道。这些宫殿构成了大型群落的中心,例如在克诺索斯,城镇面积为45万平方米,人口估计在1。5万至5万。尽管这些城镇大部分被掩埋于新宫殿时期同样广阔的城镇之下,但是经过考古发掘,特别是在马利亚的相关工作,已经揭露了早期阶段的一些小型房屋基址,其中包括一栋带有印章作坊的大型两层建筑,以及制陶或冶金作坊小型房屋。用“象形文字”和“线性文字A”书写的行政记录,就是产生于此,被用于这些“私人”住宅以及宫殿中。在帕莱卡斯特罗、古尔尼亚、阿卡尼斯和莫克洛斯等地也兴起了城镇聚落。
在克诺索斯,如果不开发大型农业腹地,并借助牲畜群或轮式车辆将产品带给消费者,就很难实现城镇规模的群落发展。我们现在很难想象克里特岛的宫殿社会是怎样的景象,在交通便利之前,它有着虽然肥沃但极为分散的农业用地,驴、马和四轮运货马车在旧宫殿时代初期就被使用,这并非巧合。宫殿群与农业生产之间的联系是毋庸置疑的,因为要贮存的物品极为广泛,而且档案史料定期列有农产品清单。宫殿的主要角色之一,很可能是充当了中心地区的一个粮食储备保管处,在那里可以安全地储存粮食,并在收成不佳之年提供粮食,在克里特岛不确定的气候中,这并不是从未发生的情况。在资源匮乏的时期,宫廷当局可以将其储备分配给各种“公共工程”的劳动力。例如,建造庞大的宫殿需要大量劳动力以及熟练的建筑工人和木匠,在货币化之前的社会,他们在劳作期间必须靠口粮或货物来支撑。随着群落越来越依赖于中央储备的食物,它与宫殿的繁荣发展也注定越来越紧密。
陶器是现存的旧宫殿时期最常见的产品。它的类别很广,从像鸡蛋壳一样薄的具有多色彩饰的精湛卡马雷斯陶,到大型的彩绘大口陶瓷坛和数以千计的普通家用锥形杯。岛上每个地方的陶器风格各异,强调了每个地区的独立,都拥有自己的宫殿中心。皇宫可能已经控制了更精致奢侈品的生产,比如来自马利亚粗壮中脊那样的青铜剑,来自古尔尼亚的模仿安那托利亚原型制成的银制皱边杯,或者发现于马利亚的克里斯索拉科斯“皇家骨罐”中具有精细颗粒的金制蜂坠。石制器皿是大批制造的,其他物品,比如来自马利亚的豹形石制柄孔斧,也是采用了同样的技能。篆刻工具使用的是硬石,但设计仍然相对简单,往往只是饰以几何图形。多次出现的图案是有帆的船,而不是先前描述的战舰。这可能反映出一种新的发展,为贸易和探索注入了新的动力,反映在进口象牙和埃及圣甲虫形宝石数量的不断增加,米诺斯陶器的出口也到达了埃及以及阿戈里德半岛和塞萨利沿海地区。
在小的群落,工匠可以是兼职者,耕种自己的土地,出售或交换他们的物品,以获得他们自己并不拥有的“奢侈品”。当他们被吸引到更大的群落时,由于更大的“市场”和更好的原材料供应,他们无法生产自己的食物,从而成为由他人生产所支持的全职工人。在马利亚,工匠的房屋和作坊被发现位于宫殿之外,可能仍然是独立的,尽管他们将宫殿作为一个主要的客户。逐渐地,这种情况发生了改变,工匠被宫殿当局直接管理,并以提供的配给方式来换取定额劳动,这从新宫殿时期大量的档案中可以显示出来。交易越复杂,工匠和宫殿之间的关系就越正式,就越需要一套记录系统来跟踪未完成或已执行的合约。在印章上印有几组黏土“代币”,并且刻有文字。这些代币从未曾附着在任何东西上,只是充当了某种标签或记号。工匠每交付一份成品,就可以获得一枚,一段时间之后,就可以通过所提供的标签来证明他已经完成了定额,或者就能够用其换取配给或原材料。另一项要求,特别是在交易贵重物品时,是要建立一套约定价额的度量衡制度,虽然还不能够确定它们的相关价值,但发现衡量制并不足为奇。大宗物品的数量,诸如谷物之类的,可以通过使用标准尺寸的大口陶瓷储物坛来检查。
许多群落都有自己的“山顶圣地”,有时还有一座小的神龛建筑,譬如佩特索法,在那里大量生产还愿祭,可以俯瞰帕莱卡斯特罗。别处的洞穴,比如卡马雷斯、迪克泰安或伊迪安,都是宗教祭品的热门中心。现存的祭品一般都是由黏土制成,制作简单甚至粗糙。它们包括男性和女性的形象、身体部位、公牛或绵羊之类的动物,以及小的器皿。这一类别范围极类似于古希腊神殿的还愿奉献物,或者相似于近年来与圣像相关的饰板,以引起人们对需要保护的人或物的注意,或者作为对成功求助的感谢祭。一些遗址产生了大量男性**形象的图案,生育崇拜似乎是肯定的。
在位于克诺索斯南面朱克塔斯山山坡上的阿内莫斯佩利亚,是一栋孤立建筑,具有三个入口,通向一个长条过道和另一边的三个房间,这与后来的“三重神殿”插图相吻合。这座建筑已经被地震摧毁,后来又被烧毁。在中央的房间里有一对黏土制成的人的足部,大概是雕像唯一坚固的部分,也许是“崇拜的形象”。大量的储存罐和碗,表明了具有定期收获的农产祭品。西边的房间里有着最奇怪的遗物。中间是一块由石头和泥土组成的低矮平台,上面平卧着一位年轻男子的骨架,他的腿蜷缩着,肋骨上插着一把匕首。更远处的是两具骨架,一具是成年男性的,戴着一个由铁和其他金属制成的戒指,而另一具是一个更年轻的女性。在门外又发现了第三具男性骨骼。这是否是一种特殊的人类祭祀行为,为了某种紧急目的,取代了印石上所描绘的屠宰牲畜的仪式,以及后来在阿基拉-特里亚达石棺上所描绘的场景?对这一独特发现的任何解释都会引发与之相应的许多问题,但毫无疑问的是,阿内莫斯佩利亚的建筑正常情况下是作为寺庙使用,虽然它毁于特别意外的事件。
这些宫殿在其控制的社会中一定发挥了许多作用,但到目前为止,尚无法确定它们是在克里特岛发展起来,以应对日益发展和增长的复杂人口的需要,抑或它们可能是来自克里特岛以外的创新,从而建立了新的活动模式。行政体系和纪念碑性质的建筑风格,在叙利亚和近东地区一直在世代使用。这些宫殿一经建立,便成为克里特岛社会持续繁荣的基础。即使所有的宫殿在大约公元前1600年被一场或一系列地震摧毁,但它们还是很快地就以相当的规模被重建,而且同样富丽堂皇。
公元前1600年至公元前1425年,克里特岛新宫殿时期
与以前的建筑不同,新宫殿建筑保存得相对完好,这得益于大约公元前1425年它们遭到破坏后的废弃,它们生动地描绘了米诺斯社会的复杂性以及建筑师和工匠的能力。这些宫殿是最著名的遗址,但部分城镇也连同许多通常被称为“城郊别墅”的较小的乡村遗址一起被发掘。发掘工作集中在宏大的遗址上,而对克里特经济的基本单位——村落社会,则知之甚少。集体墓室在近1000年之后被废弃,我们不知道是什么取代了它们。
最大的宫殿位于克诺索斯,面积为1。3万平方米,它在其他遗址被摧毁后又存在了35年或更长时间。克诺索斯宫殿,和那些在费斯托斯、马利亚和扎克罗斯的宫殿一样,围绕中央庭院而布局,就像旧宫殿时期那样。除了扎克罗斯,宫殿的组织方式也非常相似。在每一实例中,西翼的底层都专门用于农业储存,如克诺索斯窄长“仓库”的大口陶罐、马利亚的圆形谷仓,或费斯托斯坚固的洞穴。上层有更宏伟的房间,通往它的方石(粗石面)砌体的石阶、倒塌的柱子基座和石膏饰面的碎片能够表明这一点。远离中央庭院向西和向北的其他重要房间,通过成排的木柱和由多重出入口构成的典雅门廊显现出来。这些房间有双扇门,可折回到侧柱的凹处,使房间能够被打开,也可以根据需要或季节的变化将房间进行分隔。西边的一些房间可能被用于祭祀,通过在克诺索斯发现的小雕像和其他奇特的物品,或者从来自扎克罗斯的大量精心制作的石制“角状杯”(可能用于奠酒的装饰性漏斗状花瓶)可以判断出来。
宫殿的东翼和南翼的相似之处较少。在马利亚,还有另一种储藏室,成排的油罐放置于长凳上;而在扎克罗斯,则有着蓄水池和带台阶的游泳池。在克诺索斯,伊文思所称的“住宅区”,在新宫殿时期开始时就进行了彻底改建,建造了成套华丽的房间。这些三层甚至四层的建筑,耸立在宫殿东南方小山坡的巨大通道中。在这里,“正面大楼梯”仍然以一系列宏伟的石阶栏杆楼梯层达到了中央庭院的水平。位于最底层的,是所有“正式”房间中保存最完好的:“国王的中央大厅”,具有多个门廊和环绕的柱廊,较小的“王后的中央大厅”带有“与卧室配套的”浴室和盥洗室。需要四个深竖井才能为较低层提供照明和通风,这是宫殿这一角色的巨大规模及其建造高度的自然结果。
宫殿中的每一处,都显示出负责其建设的建筑师和建造者的精湛技艺。在费斯托斯和克诺索斯附近发现的软土石块,被仔细地修整为用于地基层或者楼梯和重要公共区域的大块石料。在马利亚和扎克罗斯,当地的石头不易处理,在建筑中更多地使用了毛石墙和泥砖。无论使用哪种基本建筑材料,整个结构都用木柱和横梁支撑,为地震多发地区的建筑物提供了强度和灵活性。在宫殿的重要部分,许多墙壁都是用大石膏板作为墙面,而在其他地方,毛石砌体或泥砖都是用石灰抹面加工。精美的壁画赋予了更深层的点缀。石匠的痕迹,常见于**的和隐蔽的凿石表面,使人们对采石场的组织情况有所了解。排水渠和水道的设计,旨在从广阔的屋顶区域抽取雨水,并将其安全地引走,而黏土管道的碎片则表明了引入淡水的复杂引水渠系统。
在宫殿周围,特别是在克诺索斯,是规模较小的建筑,它们具有相同的建筑细节。其中最大的一座,称为“小宫殿”,在那里发现了著名的黑滑石牛头角状杯,可能是一位宫廷官员的住所。其他一些建筑,譬如南边的“大旅舍”,配有泉、游泳池,以及鸟类和植被的自然主义壁画,有可能是私人住宅。而“圣坛屏饰之屋”,位于主厅的一端,越过一扇低矮的石屏,具有一座高高的祭台,可能具有祭拜的功能。在阿基拉-特里亚达,有一组较小的宫殿建筑群,它可能是费斯托斯的附属地。这里也有着雅致的房间,具有石膏台阶和墙面。在离海岸稍远的地方,位于岸边的科墨斯遗址的方石建筑标志着费斯托斯港口的位置。
旧宫殿时期的大城镇得到了重建,并继续繁荣发展,但只有古尔尼亚和帕莱卡斯特罗这两个地方被进行了充分的发掘,显示出广阔的区域。在帕莱卡斯特罗一个平坦的滨海平原上,主街道两侧各有垂直的分支,街道的外墙是壮观的方石块。这些房屋集各种不规则的房舍于一体,有些具有柱廊采光井,尽管房子的大小并不值得。在古尔尼亚,蜿蜒的鹅卵石街道和两层小楼房气势则较小,紧紧环绕在小山丘周围。山顶上是唯一一座用方石砌成的建筑,这是一座带有门廊式内部庭院的小型“宫殿”。在南海岸的米尔托斯海滩,有一个小的群落,中心有一座与其类似但较小的方石建筑,庭院和阳台的地面用砖石铺就,采光井是用石膏台制成。这些单一的中央建筑暗示着有一位统治者或总督,也许是由皇宫当局任命的,用来负责管理群落,以及收集准备运往皇宫的农产品。
乡村的“乡间庄园”,缺乏相关的聚落,似乎是一个农业中心,是为了皇宫的利益,在特别肥沃的地区开采葡萄酒或油等农产品。位于阿卡尼斯村以南的维萨佩杰罗遗址,是一个很好的范例。一座中央方石建筑,包括一个储藏室,里面堆满了大口陶瓷坛和用于榨制橄榄油与葡萄酒的装置,被外屋所环绕,这些外屋表明了对于譬如陶窑那样的小型自给自足的经济单位所必需的生产方式。
很少有墓穴可以追溯至新宫殿时期。位于克诺索斯略南一点的“圣殿墓”,其建筑风格与宫殿相同。这是一栋两层楼高的建筑,坐落于山坡之上,前院通向外面的大厅。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有着两根方石柱的长方形室,以及一个用石膏砌成的岩墓。在伊索巴达另一座气势恢宏的岩墓中,有一条倾斜的入口通道,一个前厅,以及一间砖石砌成的大的长方形内室。
线性文字A在克里特岛被广泛使用,在岛外也有一些发现,譬如在基亚岛上的圣伊莲娜。然而,在其他地方并没有发现任何泥简,也尚未对其内容提出令人信服的解释。它在符号上与后来希腊所使用的线性文字B有足够的相似性,显现出大多数泥简是有关行政记录的,它们列出了不同商品的数量,比如谷物或葡萄酒,以及动物,比如绵羊或牛。除泥简外,还有其他一些物品项目是使用长文献形式记录的。其中一些是刻在石“灯”上的,似乎是题词,正如阿佩索卡里一个黄金饰针上的铭文一样。然而,所有最长的文献都以一种更古体的形式出现,与旧宫殿时期发展起来的“象形文字”有关。最著名的是“费斯托斯圆盘”,为泥土质地,两面印有45种不同的象形符号,形成螺旋状文字,然后烧制而成。总共有241个符号,用粗略的刻线划分为61个“词”。人们曾多次试图解读这些铭文,但对于是从内向外还是从外向内阅读,甚至都没有达成统一看法。第二件有着长文献的神秘物品,是来自阿查洛乔里洞穴的青铜斧,其中的语境似乎暗示了一种祈愿的铭文,抑或类似于近东的文字,是对某种神性的颂歌。很难相信,如此复杂的一个社群几乎并没有广泛地使用羊皮纸、进口莎草纸或木简,甚至蜡板,比如最近在土耳其南部海岸的14世纪的卡斯沉船中所发现的。如果没有任何书面文本的破译,我们就必须转向于米诺斯人描述他们自己、他们的兴趣,以及他们活动的方式,以获取有关统治和效力于宫廷体系的人们的更多信息。主要的来源是壁画,虽然戒指、雕刻印石和雕刻在石头或象牙物品上的装饰也会有所帮助。
壁画很受欢迎,特别是在克诺索斯,主题极为多样化。它所包含的场面,例如在从南面通往中央庭院的长廊中,年轻的男子们裹着饰有遮阴布的腰带,运送着各种器皿。在宫殿北翼发现的一幅微型壁画,展示了围着一栋小型建筑的人群。这是用“神牛之角”来装饰的,它可能最初是指一个神殿,但在后来的米诺斯文明和迈锡尼文明艺术中只不过是一个装饰图案。女士们衣服精致,穿着多层褶裙,这是穿着得体的米诺斯女士的特点。“王后厅”中的碎片,展示了一个女孩的头部和上半身,她穿着短上衣,胸部**,头发飞扬,而同样激烈的行为也出现在微型“斗牛士”壁画中。在这里,年轻的男女或跃或准备跃过猛冲过来的公牛的角。公牛的图案,常见于米诺斯艺术作品中,可能是克里特公牛和半人牛头怪传说的起源。它再现于一头冲锋公牛的头部,在不完全浮雕中,其创作品超过实际大小,成为北入口上方的房间或走廊中场景的一部分。在克诺索斯,壁画也被用于宫殿之外,比如在壁画屋中,其自然场景是蓝色的猴子、鸟类、百合、番红花和桃金娘,在大旅舍中也使用了壁画。在阿穆尼索斯,也运用了类似的自然生活风景,那里的墙壁被装饰得像花园一样,另外在阿基拉-特里亚达,可以看到一只猫在偷偷地接近一只野鸡。奇怪的是,其他宫殿遗址的壁画作品很少,而且可能几乎没有使用过它。例如,在费斯托斯,墙壁常涂以素色。
虽然许多由米诺斯工匠所制造的物品和绘制的场景经常被认为具有宗教或仪式功能(通常是因为无法给出切实可行的解释),但事实是,人们对他们所崇拜的人(或物?)知之甚少,甚至也不清楚这种崇拜是如何进行的。我们可以推测,像在阿内莫斯佩利亚一样,在祭坛或圣所建筑的平台上,供奉土地产物或宫廷工匠制品。奇怪的物体,或不寻常的建筑布局,是很难解释的。女性图案在“崇拜的场景”中占据主导地位,但尚不清楚她们是神灵还是信徒。在新宫殿时期,山顶和洞穴的圣所较少发生。这一时期的米诺斯风格的神殿,在150多千米以外的基亚岛上的圣伊莲娜得到了最好的体现,在那里,穿着米诺斯喇叭裙和**胸脯的一半大小的和真人大小的女性图案,绘于中心墙附近的一座不太大的建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