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1页)
字迹有点潦草,到幸福两个字时温叙写得很用力,戳破了纸。
杨悠悠了然地大笑,本要解释一番“幸福”应该是感受而不是信仰,想了想又停下来,一点光从那个破孔里透出来。
老道士把墨镜戴正,写了行漂亮的草书: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杨悠悠语言不通,在伽城却混得很开,结束了沙龙继续辗转多地,四处传导听上去十分生涩的道德经。
温怀澜不在公寓,温叙没送他,被蛤蟆镜衬得不那么仙风道骨的老道士悠哉哉又走了,像一阵迷糊的风,从没来过似的。
玫瑰精油萃取得十分失败,温叙打开密封圈时闻到了一阵酸涩的苦味,宣告他的作业、计划给温怀澜的礼物全部泡汤。
玻璃罐里挂着不够清澈的透明液体,像是扭曲了的雨幕。
温叙犹豫了一会,还是拎起罐子出门,趁着晚间,翻开楼梯间的垃圾箱盖子。
不太好闻的腐烂气味传出来,玻璃罐从金属的垃圾通道往下坠,发出温叙听不见的动静。
温叙转了个身,瞥见楼梯上微微亮着的橘红色光点。
温怀澜一只手里夹了支烟,踩在一段楼梯的中间,明显被垃圾的动静吓了一跳,另一只手还在打电话。
温叙滞在原地,看着他。
凛冽而干燥的风从楼梯间里穿过,带着海洋寒流的冷。
温怀澜似乎不打算解释什么,轻轻挥挥手示意温叙,让他先进门。
他站得很高,光线很差,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温叙表情空空,受到指令又醒了,刷开门进去。
温怀澜脸色很平,看着温叙把门关紧,又吸了口烟,才继续通话。
即使没有视频,温怀澜也听出来,温海廷真的老了。
他几乎快要以为当时意气冲天要收养温叙和温养的人并非温海廷,只是他的幻觉。
“你如果需要我回去。”温海廷只说半句。
温怀澜不太理解,也不太认同温海廷随着年纪变得优柔寡断。
“不用。”温怀澜语气很复杂,努力从温海廷的声音里辨别出一些愧疚或是其他。
他从戴真如和施隽拼凑的信息里知晓了进入云游集团的代价和所得。
温海廷并不能保证他能顺利、体面地走出那间酒店,还是凭着医生的一纸证明远走高飞。
按照温怀澜的了解,他大概还没有回到丰市。
“有一天你会理解老爸的。”温海廷口气变成了小时候那样,“云游迟早是要到你手里的。”
温怀澜不自觉地皱眉,任由烟烧到靠近手指的位置。
“没有杨大为,也许还有李大为、赵大为。”温海廷淡定得并不像在辩驳,“集团大了,以后风险会更多,你就当这次是个锻炼。”
“嗯。”温怀澜低声应,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冷冰冰的台阶上。
“你以后会理解的。”温海廷隔着时差咳嗽了声,“也许你还会感谢老爸。”
温怀澜穿着西裤,感觉坚硬触感逐渐冷下来。
“知道了。”他静了片刻,“谢谢。”
电话那头也死寂下来,阴暗而空荡的楼梯间没有一丝声音,过了几秒,温怀澜听见了两声清脆的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