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1页)
温海廷装防弹玻璃要生气,跟婶婶吃饭要生气,考试没考好要生气,连温叙和温养说生日快乐也要生气。
裴之还像是想起什么:“你中学的时候,还把温叙送你的贺卡丢了。”
温怀澜依稀记得这么回事,闭着嘴装没听见。
车窗外是丰市葱翠的城市绿化,在视线里不停地往后跑。
温怀澜想了一会,全然忘了那张贺卡上写了什么,他歪了下头,在后视镜里出露自己的眼睛,朝温叙眨了眨眼睛。
温叙抿着嘴,似乎也不记得这回事。
入冬后的花房冷清了许多,干燥寒冷的土里长不出太多鲜艳的东西。
温叙大部分时间也由花房转向了室内,芬芳疗愈的课程出现了一位有些年长的华人老师,总穿奇怪质地的长裙,走路很慢,温叙没怎么见她说过中文。
“山茶。”正式讲课时,温叙从她的面部读出了中文的形状,手上的动作也缓缓解释着她所说的东西。
“它们大多自然生长在我的故乡,不过伽城也能培育出很不错的。”她从湿棉布团成的花瓶里取出一支开得正好的,花蕊朝着台下放好,“在这里,它代表了绝对的克制、永不妥协的完美,以及理想的爱。”
温叙艰难地把这这几个词汇拼凑在一起,又看见她说:“在西方世界,它代表爱了爱和钦佩。”
角落里举起双手,一个很活跃的白人小女孩在空中挥舞了几下,表示不理解这几个动作的意思。
“adore。”她在电子屏上写,“A-D-O-R-E。”
温叙怔怔地看着字母,想起了更早时候的困惑,他不明白对于温怀澜的情感究竟是什么,是因为可以依赖产生的敬畏,还是真的有那些爱?
“爱慕,钦慕。”老师保持着自己的节奏,“同时的爱与钦佩。”
气象预报说,伽城即将迎接三十年的最低温。
温叙没再见过温怀澜在书房和人打电话,关于临时回国的那点风波,他尝试了许多,没能找到蛛丝马迹。
公寓里的地暖在十二月出了点小故障,温叙没什么感觉,温怀澜进门时皱着眉头,他才发现不对。
木地板干冷,窗户上因为温差浮起的白雾散去,能看清萧条的、没什么人的街道。
“搬家。”温怀澜独断地决定。
温叙愣了下,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不安。
他能确切感觉到,温怀澜这次去来,变得更沉默了一些。
虽然温叙并不能听见任何动静,但他总认为,温怀澜在丰市别墅的阳台上用石头丢人的那时,是会发出笑声的。
他短暂地发了会呆,温怀澜凑近:“干嘛?”
温叙盯着他的嘴唇,如梦方醒地掏出一块压成十字架的纯白石膏片。
温怀澜低头扫了眼:“作业?”
温叙点头,把东西放在他手心。
温怀澜闻到一种带着甜味的清香,挑了下眉:“什么东西的香味?”
温叙翻出手机打字:山茶。
“谢谢。”温怀澜道谢时的表情像是在逗小动物,把那枚十字架握住。
温叙尽力笑了笑,回应温怀澜难得的放松。
用来制作精油的山茶并非远渡重洋,它由特教学校的老师和工人亲手栽下,在伽城的烈日里长成了勉强能用的大小,被华人老师寓教于乐,向尚且懵懂的特殊学生说明,钦慕和爱慕也是建立在平等关系秩序里的感情。
温怀澜的手应该很暖和,他一握住那个十字架,温叙就闻到了浓郁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