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约会（第1页）

京都的周末清晨，总是比工作日多了几分慵懒的温柔。刚入十一月，秋意已经浸透了整座城市，凌晨五点半，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天际线泛着浅浅的橘粉，晨雾裹着银杏叶的清苦香气，漫过老城区的街巷，也漫过了京都理工大学的校园。

陈希租住的一居室公寓里，暖黄色的床头灯已经亮了快半个小时。

少年已经洗漱完毕，站在衣柜前，对着镜子反复整理着身上的衣服。他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连帽卫衣，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冲锋衣，黑色的休闲裤衬得他双腿愈发修长，头发吹得蓬松利落，额前的碎发刚好落在眉峰，清隽的眉眼间，藏着掩不住的期待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是他和韩若曦正式确定关系后的第一次周末约会。

前一天晚上，他对着手机查了整整三个小时的约会攻略，把京都适合情侣去的地方翻了个遍，最终定好了一整天的路线——先去学校附近那家口碑极好的早餐店买她爱吃的蟹黄包和热豆浆，然后坐地铁去市中心那家藏在老巷子里的科幻主题书店，中午去她之前提过一次的芋泥甜品店，下午去电玩城，晚上去看刚上映的爱情电影，最后送她回宿舍。

他把路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甚至连每一站之间的步行时间都算好了，就怕出一点差错。钱包里放好了提前取的现金，手机充得满满的，口袋里装着纸巾、湿巾、薄荷糖，甚至还有创可贴，生怕她走路磨到脚。

收拾好一切，陈希拿起放在玄关的保温袋，里面是他提前半小时出门买的早餐，蟹黄包还冒着热气，豆浆是刚磨好的，全糖，是她喜欢的口味。他看了一眼手机，刚六点，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可他还是忍不住想早点过去。

想早点见到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陈希笑了笑，带上房门，转身走进了清晨的薄雾里。秋日的晨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却不觉得冷，反而让他的心跳愈发轻快，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同一时间，京都理工大学女生宿舍3号楼302室，灯火通明。

韩若曦已经在试衣镜前站了快一个小时了，床上、椅子上堆了满满当当的衣服，一件接一件，却没有一件能让她满意。

她长到十九岁，从来没有为穿什么衣服这么纠结过。以前的衣柜里，不是黑色的皮衣工装，就是利落的西装套装，要么就是方便格斗的休闲装，清一色的冷色调，从来没有过什么粉色、白色的软乎乎的衣服。可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她和陈希的第一次正式约会，她不想再穿那些冷冰冰的衣服，不想让他觉得自己还是那个不好惹的韩家大小姐。

她拿起一件粉色的针织连衣裙，在身上比了比，又皱着眉放下了——太甜了，太刻意了，她穿起来浑身不自在。

又拿起一件白色的衬衫配牛仔裙，对着镜子转了一圈，还是摇了摇头——太正式了，像去上课，不像约会。

再拿起一件之前常穿的黑色短款皮衣，刚套上胳膊，就立刻脱了下来——不行，太凶了，陈希说过，她笑起来的时候更好看，穿这么硬的衣服，他会不会觉得有距离？

韩若曦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泛红，眼底带着点没睡好的疲惫，却又藏不住满满的期待。她凌晨五点就醒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爬起来洗漱化妆，对着化妆台琢磨了一个小时，画了一个极淡的伪素颜妆，就怕陈希看出来她刻意打扮了，结果现在卡在了穿衣服这一步。

“唔……若若，你怎么起这么早啊？”

上铺的床帘被拉开，郑舒然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睡眼惺忪地探出头来，看着满地的衣服和站在镜子前的韩若曦，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她是出了名的夜猫子，平时周末不到中午绝不起床，今天被韩若曦翻衣服的动静吵醒，才六点不到。

韩若曦回头看了她一眼，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吵醒你了？我和朋友出去玩，挑件衣服。”

“朋友？哪个朋友？是我们那位计算机系的篮球男神□□学呗？”郑舒然瞬间来了精神，从上铺爬了下来，挤眉弄眼地看着她，“我的天，韩大小姐，你不会五点就起来折腾了吧？我记得你以前就算是早八课，都能睡到七点五十才爬起来，现在谈个男朋友，直接爆发强大意志力，早晨五点就能爬起来化妆挑衣服了？”

旁边床的刘思娴也被吵醒了，拉开床帘笑着补刀：“何止啊，我刚才起夜的时候，就看见她对着镜子涂口红了，来来回回换了三个色号，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

林若瑶也放下了手里的书，扶了扶眼镜，慢悠悠地说：“衣柜都快被你翻空了，我觉得那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配浅蓝色的百褶裙就很好看，温柔，也适合你，不像皮衣那么有距离感。”

韩若曦的脸颊瞬间红了，伸手推开凑过来的郑舒然，嘴硬道：“你们少胡说，我就是……就是平时没注意，发现衣柜里没什么能穿的衣服而已。”

嘴上说着，她还是拿起了林若瑶说的那套衣服，走进了卫生间。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三个女生瞬间发出了一阵惊叹。

米白色的针织开衫软软的，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浅蓝色的百褶裙刚好到膝盖，露出纤细的小腿，长发松松地披在肩上，发梢微微卷起，往日里的冷冽和凌厉尽数褪去，只剩下满满的温柔和少女感，眉眼弯弯的，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的天！就这套！太好看了！”郑舒然激动地拍着手，“陈希看到了，绝对眼睛都看直了！”

韩若曦对着镜子照了照，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确实，这套衣服不刻意，不张扬，温柔又舒服，是她以前从来不会尝试的风格，却意外地很合适。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快七点了，陈希应该快到了。

她拿起放在桌上的小包，装好了手机、口红、纸巾，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转身就往门外走。

“哎！记得晚上回来给我们报备约会进度啊！”郑舒然在她身后喊着，笑得一脸八卦。

韩若曦回头冲她们挥了挥手，脸颊微红，没说话，转身跑出了宿舍。

清晨的校园里人很少，只有晨练的老教授和打扫卫生的阿姨，金黄的银杏叶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韩若曦提着裙摆，一路小跑着往校门口跑去，风拂起她的长发，带着秋日的凉意，却让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