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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转圜名声,就得先洗清罪名。

不然,无论他做什么,雍州乃至晋朝的百姓都不会原谅他。

眼下最要紧的事便是翻案。

祝轻侯不自觉地点了点李禛的掌心,陷入了深思。

李禛轻轻攥住他的指尖,回握他的手心,“在想什么?”

声音低沉温凉,平静洵雅。

周围的百姓忍不住抬眸看去,这声音似乎有点熟悉,肃王殿下每月都会抽空微服巡视雍州,以解百姓之难。

好几年下来,百姓对肃王的声音也有几分熟悉,只是这人没拿手杖,步履与常人无异,并非目不能视,

应当不是他们的肃王殿下。

祝轻侯回过神来,长街上人多眼杂,不好多说,“我们再走走便回去吧。”

两人站起身,转身离开粥棚,身后的百姓没有第一时间争着去拿桌上的银碇,望着那两人的身影出神。

“你们觉不觉得,这两人似乎有点眼熟?”

天底下但凡见过祝轻侯的人,谁也不会忘了他。

他们正怀疑自己多心,几块碎银被铛晃丢到桌子上,有几枚骨碌碌滚到桌子底下,来人一脸傲慢。

“方才那两个人和你们说什么了?从实交代。”

第45章第45章破绽

巡完交市回到肃王府后,李禛带着祝轻侯来到了书房。

书房内堆着新送来的卷帙,用石蜡密密封住,仿佛里面是什么极其重要的机密。

祝轻侯一眼便注意到了那些堆叠的卷帙,他何等聪慧,只看了一眼便意识到李禛叫他来书房与这些卷帙有关。

“这是什么?”祝轻侯伸手欲解卷帙的封条,仰头看向李禛,轻声问道。

“一看便知。”李禛声音淡淡,平静无波。

祝轻侯解开封条,打开卷帙,上面毫无字迹,全是密密麻麻的刺印。他伸手用指腹摩挲,不知读到何处,动作骤然一顿。

“这是记载着祝家贪墨案的卷宗?”

李禛道:“是拓本,原件在太史府中。”

他派人暗中取出原件,将上面的内容拓印下来,星夜兼程送来雍州。

祝轻侯摩挲着刺印,指腹一寸寸地往下移,当初祝家倒台来得措不及防,疾风骤雨容不得人思索,祝氏阖族包括他都被连夜抓进廷尉。

那一夜,他还在尚书台庆祝自己前不久晋升尚书仆射,负责调动钱谷。酒过三巡,廷尉监的人来了,没有解释半句话,当场给他套上枷锁,关进廷尉。

就在他还一无所知之时,廷尉便已经盖棺定论,对外宣传他爹已经认了罪,真相究竟是什么,他尚不清楚。

那时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做主将母亲送回京兆韦氏,竭力保全胞妹。

他头上落了黥面的烙印不要紧,只要祝琉君脸上干干净净就好。

祝轻侯眼睫微落,眨了眨眼,思绪回归,太史府是何等地方,紧要的卷宗都放在那里,由重兵看守。

李禛远在雍州,费了何等心思,才能潜入太史府拓印卷宗?

“这卷宗编的得很仔细,看不出纰漏,”祝轻侯道。

也不知这卷宗究竟出自何人之手,编得惟妙惟俏,行文上下互为佐证,如果不是他清楚他爹的禀性,恐怕都会相信他爹当真贪墨了盐铁课税。

阅到最后,祝轻侯总算知道了这卷宗出自谁手,是蔺寒衣写的。

是了,也只有他才能写得如此详细真切,才能编得这般天衣无缝。

李禛亦取了一册拓本,逐字逐句地摩挲,“并非没有纰漏。”

祝轻侯抬眸看去,李禛将那段话指给他看,祝清平巡视盐铁三月,贪墨了晋朝十年的赋税,听上去极其荒谬。

蔺寒衣到底是个聪明人,写的时候打了补丁,只说祝轻侯当了十几年的尚书令,明里暗里贪墨了不少银子,再加上巡盐铁的这几个月,总共贪了三千万两白银。

许是为了平账,蔺寒衣将祝清平为官十几年来经手的官务全部算上,说他每经手一桩政务,都会从中贪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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