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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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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始至终,李禛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笑。

祝轻侯笑完了,问道:“这重要吗?”

无论如何,李禛已经瞎了,他不好好想想该怎么治好眼睛,反倒纠结过去,刨根问底妄图分清是非对错。

这一切有什么意义?

殿外风雨晦暗,枝摇影曳,天地漆清,就连殿内的光影也暗了几分,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李禛半响无言,轻声道:“你说的是。”他笑了,笑声很轻,让人疑心究竟是不是幻觉,“确实不重要。”

气氛古怪,祝轻侯并非没有察觉,他觉得心里闷闷的,说不出是什么感受,一时间不想搭话。

李禛却仿佛打开了话匣子,自顾自说道:“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他能看见我,你能看见我吗?”祝轻侯在心里嘀咕着,他没敢说出口,生怕李禛控制不住两心同,蛊虫又闹腾起来。

分明他没有说出口,李禛却仿佛能听见一般,抚摸他发丝的动作顿住了,声音透着诡异的温柔缱绻,“我会看见你的。”

天下有这么多药,他挨个试一试,总归会好。

……实在不行,让李玦也变成瞎子。

千里之外的邺京东宫。

李玦重重地打了个喷嚏,周围的侍从神情立马紧张了起来,连忙围拢过来,东宫詹事低声叮嘱道:“殿下,四月倒春寒,您要是受凉,娘娘那边又得担心了。都是底下人做事不当心,下臣这就发落了他们去。”

李玦正心神不宁,也不理会,立时有人将伺候的侍从带了下去,一眨眼功夫,人又换了一批。

从始至终,李玦都没有抬眸看过一眼。

“雍州那边……”他神色蕴着微微寒意,见了便叫人发怵,“现在如何了?”

萧声绝被提前送回邺京,他们还以为是他受不了雍州苦寒,这才提前归来,谁知——

竟然疯了。

好端端的人,才去了两个月不到,回来就神智不清,被吓成了傻子。

这明摆是在挑衅御史台,挑衅东宫。

人是在肃王眼皮子底下出事,本想拿住把柄,谏他一折,谁知来龙去脉一查,萧声绝竟然胆大到在雍州行贪墨索贿之事,用的还是东宫的名头。

如此愚蠢,把李玦气得够呛。

“眼下榷场即将竣工,朝廷准备派互市监前去接手,”此事涉及肃王,詹事不得不谨慎又谨慎。

李玦神色肃然,俊美的面容上凝重不已,这些日子为了修那榷场,姓萧的往东宫不知要了多少银子。

眼睁睁地看着雪白银子掷进去,却连个响也听不见,他着实心里憋屈得慌。

李玦叮嘱了几句,势必要将榷场握在手里,再顺势购入魏人所需的茶叶布帛,高价贩卖。

最要紧的是,千万不能便宜了肃王。

吩咐完一应事务,李玦举目望着雍州的方向,轻轻叹息一声,詹事察言观色,放轻声音:“那位已经去了两个月,落在肃王手里,只怕……”

只怕已经死无全尸了。

李玦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愣怔了片刻,“到底兄弟一场,派人去雍州时,顺便料理了他的后事。”

身为中宫嫡子,李玦一直循规蹈矩,克己复礼,从不曾越矩半步,暗中派人替一个贱籍罪奴殓尸,自认已经算得上对他情深义重。

詹事看着李玦脸上淡淡的表情,一时间毛骨悚然。

祝轻侯,何许人也。

殿下至亲的表弟,这些年来替东宫做了不知多少事,对李玦来说是血脉亲人,对储君来说,是一个忠诚的臣子。

就连当年……

那么重的罪名,都替殿下扛下了。

如今,殿下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要人替他殓尸,许他一场简单的身后事。

也罢,人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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