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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话威胁之前也不看看他自己舍不舍得。
祝轻侯在心里笑他。
下一刻。
心口骤然一痛,说不清是痛还是痒,仿佛横空劈下一道闪电,激起一阵涟漪,祝轻侯身体发软,倒在李禛怀里,有气无力道:“献璞,疼……”
他体质敏感,又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一分的痛落在他身上,活生生重了三分,从口中说出来时,已经变成了十分。
委屈巴巴的,活像是李禛不讲道理,欺负了他。
李禛辖制祝轻侯的薄肩,将人扶起来,控在怀里,掌心覆在他脸上,摩挲着青年出落得立体明晰的五官。
像是触碰,又像是无言的控制。
祝轻侯被冰凉的五指冻得一哆嗦,打了个冷颤,想到对方骤然发难的原因,下意识解释道:“那药……”他刚吐了两个字,陡然转了话锋,又道:“解药总归在东宫手里,想些办法,偷回来,抢回来。”
李禛已经松了手,取了帕子,自顾自地擦拭,不仅动作冷淡,声音也透着不近人情的冷漠:“我已经查过了。”
李玦如此怕他,又怎么可能留下解药。
这不行那不行,每条路都被堵死了。
祝轻侯从来不是会发愁的性子,捏了捏手中的药瓶,“你试试,兴许误打误撞,就好了呢?”
守在外头的抱朴暗暗冷笑,都说是药三分毒,且不说没用,这药还未经查验,殿下怎么可能会吃?
李禛低眉,从祝轻侯手中接过药瓶。
祝轻侯有些诧异,刚要提醒他验过再吃,李禛却合上盖子,淡声道:“见素,将这药还回去。”
见素推门而入,恭敬地接过药瓶,转身便要走。
祝轻侯微微睁大眼,试图劝说:“万一有用呢,你怎么查都不查就送回去了?”
李禛翻开一册卷牍,逐字逐句地摩挲辨别,淡声道:“我不需要。”
他不需要封禅的馈赠,也不需要祝轻侯的好意。
祝轻侯磨了磨牙,平生头一次生出了一种冲动——想咬李禛,咬得他没法再嘴硬。
好端端的,人家都把药送来了,怎么着也得试一试。他倒好,原样给人送回去。
这算什么?
“好啊,”祝轻侯心里不痛快,连带着唇舌也尖锐了几分,“你一辈子都别想看见我。”
李禛呼吸顿时轻了几分,胸膛起伏的弧度也愈发平静,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越是动怒,便表现得越发平静。
“小玉,”他低声唤了一句祝轻侯的小名,制止他的话头,声音温凉低沉:“你在外面培植的势力,我可以连根拔起。”
那些人位卑言轻,在宦海中脆弱得像蓬草,以祝轻侯为首,勉强聚成了一股微薄的势力。
他有的是耐心,一个个找出来,连根拔去。
祝轻侯十分从心地安静了下来。
他望着李禛被白绫遮住的眼眸,心内五味杂陈,抬手,牵起李禛鬓边的白绫。
李禛等着他开口。
祝轻侯却没有再出声,指尖绕着白绫的尾部,轻轻依偎在他怀里。
李禛静了片刻,将人揽在怀里,替他拢紧了狐裘。
“当年,幕后给我下药的是李玦,对不对?”
祝轻侯一惊,李禛早就知道了?又是何时知道的?
他抿了抿唇,难得有几分犹豫,没有解释。
李禛并没有在意他的沉默,不疾不徐地把玩他的发丝,“你究竟是护着他,替他顶罪,还是……”他平静地说出接下来的话,声线冷淡,“与他同谋?”
是顶罪,还是同谋。
……这重要吗?
祝轻侯笑了一下,笑声几乎是从喉咙里溢出来的,闷闷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