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第1页)
都说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这摸上宫墙的二位中州巨擘却一不是杀人二不是放火,一人一边攀着朱红宫墙翻了进去,学作那梁上君子行鸡鸣狗盗。
三声哨过,楚听澜按照白日踩点好的位置从树上跳下,蹑手蹑脚地靠近了一个执勤的巡查侍卫。
那侍卫夜里执勤还在犯困,半刻功夫打了三个哈欠,正想找个小树林角落解手,转眼被身后一人一把捂住了嘴拖了过去。
一记手刀落下,侍卫干脆利落地被放倒。
楚听澜三下两下扒了这侍卫的外套给自己套上,将晕了的侍卫用布条堵住嘴,轻手轻脚地塞到一旁的草木从中。
宫内此时已到宵禁,贵人们大多歇下,只剩几个侍卫把手在外。楚听澜抓起几块瓦片飞身上去,一连揭开数个瓦片查看情况。
他动作放得极轻,又本有武功傍身,如鬼魅般穿行于檐上也无人发现。
连翻数十个块瓦片,楚听澜攀得手都酸了,这才成功摸到一处有收获的书房。
不同于宫内别处,此时的书房中尚未吹灯,一身衮服的官服老叟正与帝袍男人相对而坐。
那官服老叟不是外面那老叟又是谁?
此时的他比外面要显得更为精神烁朗,乍一看只觉是一个有些过分严肃的老人。
“太师有话不妨直说,今日朝会吞吞吐吐半天,难不成是朕会吃人不成。”蜀帝朗声大笑一声,给老叟上了盏酒水。
帝王自恃身份高贵,向来避讳端茶倒水之事,能得帝王亲礼,这老叟地位不可谓不高。
“陛下既然开口,那臣也就直说了。”老叟却没接盏,而是起身拱手谢道,“臣在这里只斗胆问陛下一事。”
“蜀中多地起尸伤人,这起尸是何处而来,陛下可知?”
他这一句话难免直截了当,几乎带了些大不敬的质问意思。见此,帝王自然不虞,停顿良久这才开口:“蜀山道多毒障伤人,不知道是什么蛊虫入体诈尸,也是情有可原……”
“陛下!”
老叟重重拍了拍桌子,怒目而视道:“陛下当臣是三岁小儿不成?!那日臣分明看见您和国师府中有起尸之声,您敢说此事您什么都不知道?!!”
帝王果神色大变。
他脸上再无先前的和蔼可亲,注视老叟的目光冷得惊人,声音不寒而栗:“魏守淮,朕念你劳苦功高先前不与你计较,你继续装傻充愣,允你继续当太师也无不可。可你要是再不识抬举,就休怪朕翻脸无情了。”
话已经说到了这份上,魏守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像是看见了一个全然陌生的人,愕然而视,只觉眼前的帝王俨然已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鬼:“自第一案起尸至今,蜀山道前前后后死者近百人,他们可都是陛下您的子民啊!”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普天之下莫非王臣!”帝王抬高了声音,摔盏痛斥,“只待朕求得长生大业,我蜀国大可绵延盛世千秋万载成为不朽王朝,死几个庶民又有什么要紧?!”
千秋万载。长生之法。
这两句对帝王有着无上的吸引力,帝王仰天大笑数声,双臂展开,像是已经看见了自己得证长生之后的千秋大业:“枉你熟读圣贤书,竟是连利害都看不清吗?简直是妇人之仁!”
那酒盏被帝王直直砸向面前之人,魏守淮也不躲,而是结结实实地挨了个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