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第1页)
楚听澜自人堆里把魔尊捡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月上中天。
这人说是要打探消息,不知道打探到了哪里去,他走了几个时辰的街巷才从一块流民堆里看见夜沉渊。
他脸上还有不知道从哪里蹭过来的灰,见了楚听澜走过来,极为轻快地扬起来一个笑:“本君刚刚打探到一个消息。你说巧不巧,这古蜀国有个太子殿下,拜的正是剑阁。”
楚听澜一怔。
剑阁收徒之事多是长老处理,虽然不知道这几十年的跨度有多大,但左右不是他师父桃源君就是他接管剑阁。他师父只收过他一个弟子,他又往年从不曾收过弟子,兴许是长老接手的弟子也说不定。
“这规矩还是百年前已经仙去的桃源君所定——剑阁弟子从不入世,最忌沾染因果,谁这么胆大包天思凡入世。”楚听澜头疼万分,“被抓到轻则逐出剑阁,重则被活活打死。”
“你倒是对剑阁还挺了解的。”
夜沉渊嘀咕了一声,从兜里摸出几块米糖来,也不知道从哪个铺子摸来的。他拆开三包,一包给了楚听澜,一包留下自己吃,最后一块被他掰碎了招呼街边流窜的野狗吃。
葛衣少年也不嫌地上脏污,大大咧咧地坐在地上,看着那沾着一身干菜叶子臭鸡蛋的短毛黑狗怯生生凑近。
野狗龇了龇牙,张开嘴叼过那米糖堆在地上,伸出粉色的舌头舔了舔,确认没毒后这才咔吧咔吧地吃了起来。
他们在的地方偏僻不见半点人烟,安静得吓人,一时四下落针可闻,只有这野狗窸窸窣窣啃米糖的声音格外清晰。
夜沉渊看这野狗护食还看的颇为感兴趣,托着下巴低声笑了一下。
明明是曾在战场上于阵前驱策万千血傀屠城灭国的血修,这魔尊此时却是对一条脏兮兮的畜生爱护有加。生怕这狗不够吃,他还将自己那份掰了一半给这野狗。
楚听澜是真的有些搞不懂这魔尊了。
他在旁边半蹲下身,咬了一口那油纸包着的米糖,只觉甜腻得过分,但也不算难吃。
夜沉渊则挨着他旁边附耳笑了声,活像偷腥的猫:“好不好吃?”
楚听澜抬手将他脑袋推开了距离:“尚可。”
于是这位魔尊一脸果然如此的笑开了。
“王二。”大抵是月色太好,夜沉渊的神色无端显出几分堪称温柔的真心实意,他拿着一根树杈子拨弄着那坨被野狗啃的七七八八的米糖,歪头道,“你看,他好像一条狗哦。”
楚听澜:“……”
废话。这就是一条狗。
并不欲和夜沉渊继续交流的楚听澜起身拍干净了灰尘,和他对着自己的情报:“明日这求仙问道的太子殿下会返回古蜀国,有传言说是要帮子民求仙长生。”
“哇,大善人啊。”面无表情地感慨了了一声,夜沉渊将那野狗踹出去老远,叼着根狗尾巴草老神在在道,“不愧是仙门子弟,慈悲为怀,真是让本君汗颜,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养出一大窝仙人岂不是要逆天。”
夜沉渊这一番话说的很是阴阳怪气,楚听澜又哪里听不出他这话的挖苦之意,不悦地反驳道:“是谣言。”
“那太子殿下大凡不是个蠢人,就该知道剑阁的规矩和凡人的命数岂是他一个小修士可以改变的。想来这古蜀国多半是有人在故意架高这太子殿下,用大义压他也带这一城人长生。”
“我只是有一点想不通,这太子殿下为何大张旗鼓地回来,他能为了什么?”
不只是这太子殿下,那老叟的身份目前也没有头绪,这皇城之内从来都是重兵把守,他和夜沉渊两个没身份的黑户根本就摸不进宫内的门。
“算了,等明天先看看吧。”从墙角抱来几卷茅草铺开,夜沉渊很是大凡地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展现自己的乐于分享。
可惜楚听澜并不领他的情,硬是靠在后边的墙根枯坐了一夜。
夜沉渊:“……”
次日天色大亮,灰头土脸的二人互相帮对方拍干净身上的尘土,收拾好仪表重返王城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