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第1页）

从东门街出来，杨梨提着鱼沿着河岸往回走，远远就看见前面围满了人。有人从她身边跑过去，皆往码头方向。

她顺着人流往前挪。

卖菜的担子搁在地上，扛包的麻袋拿来垫脚，茶棚里喝茶的都端着碗跑出来了，站在石阶上踮着脚往里瞧。在卖饼的古婆子也脖子伸得老长，旁边有人挤过来买饼，她头也不回地从篮子里摸出一个递过去。

杨梨看了她一眼，也转向河面上。船佬正用竹竿往岸边拨着一团鼓囊囊、灰白色的东西，把那东西推到石阶上。

“是死人，”前头的人在议论，“哎呦……太臭了。”

一股说不清的恶臭飘过来，前排的人齐齐往后退，杨梨也忍不住用袖子遮住鼻。

人群中挤出几名差役，喊着：“后退，后退。”

“散了散了，有什么好看的。”罗二喝道，与差役们推着人群。

人群往后退了几步。有人开了口：“看下又不少块肉。”

杨梨循声看过去，濑三抱着胳膊站在石阶上面，嘴里叼着根草，眯着眼睛与他摆了下手。

罗二回头瞪了他一眼，转过身继续赶人。濑三从人缝里挤过去，蹲在石阶边上。

几个差役连推带赶地把人清到码头外面，拉起了一条绳。孟然从台阶上走下来，腰上挂着巡检司的牌子，走到石阶边上蹲下来掀开席子看了一眼。

罗二凑过去：“说是被挂在客船的绳缆上，从上游拉过来的。”

孟然没接话，蹲下来掀开席子看了一眼。脸肿得变了形，但下巴上那道旧疤还在。

“去报推官。”他站起来，退到一边。

杨梨站在人群外面，没听清他们说了什么，只看见孟然站起来退到一边。她看了一眼席子，向后退出去。

“杨掌柜，这么巧。”

杨梨看过去，濑三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旁边了，嘴里还叼着那根草。

“濑三爷。”

“又买鱼？”

“买回去炖汤。”

杨梨打过招呼就准备走，濑三跟上来两步：“看样子都泡几天了。”

“人太多，没看清。”

“呵，也没什好看的。”濑三把嘴里的草根拿下来，“这两日你那卷饼摊子先别摆了，那些官差定是要把码头翻个底朝天。”

杨梨看了他一眼：“多谢。”

“客气。”濑三摆摆手，转身走了。

人群里传来一阵嘈杂声，杨梨没回头，提着鱼走了。

孟然站在石阶上，看着杨梨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罗二凑过来，压低声音：“那老贼是被勒死的。”

孟然没接话。水面上起了波纹，推到岸边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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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梨提着鱼往回走。巷子里有人挑着担子过去，吆喝了一声，声音拖得长长的。她推开铺子的门，银娘从灶房探出头来：“买着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