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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枯木逢春的站长(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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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违了啊!”他高声说。

没有人回答他。

从窗口望出去,太阳正冉冉升起,一个瘦小的女子在阳光中向他这边走。站长连忙去洗脸梳头。

当他梳洗完毕出来时,那女子却不在他的视野中了。有一点东西放在房门口,凑近一看,是一饼香。他找到火柴,点燃了香,坐进躺椅里。这些日子在云村的奇遇立刻如同电影一样在脑海中回放,其间还充满了对白。说话的人有的是在云村遇见过的,有的是从未遇见过,但却非常面熟的那一种。他心怀感激地闭上眼,在缭绕的烟雾中仔细倾听,还发出“啧啧”的赞叹声。后来他就睡着了。梦里有人给他送来一罐酸奶,他喝了个饱。

他醒来时,看见陶伯坐在客厅里。

“您明天还去村里吗?”陶伯问他。

“不去了。我打算让医疗站重新开张。”

“太好了!”陶伯笑起来,“您和亿医生的事业正在遍地开花。”

站长刚要开口陶伯就不见了。再看地下,那饼香刚好烧完。站长记起了自己体内的这股力,一下子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它是要用来做这个事的啊。”他打算明天将收在杂屋里的那块匾找人油漆一下,挂在大门口。他可以办一个讲习班。

站长感到有人站在门外。

“谁在那里?”他问。

“是我,我今天来过好几次了。”

站长熟悉这个声音,他感到自己胸膛里有小鸟在唱歌。这个人,他不是二十年都没来过了吗?他姓汪,站长叫他小汪,小汪是他的病人,也是他的密友。自从二十年前站长被心中的魔鬼打垮了之后,小汪便从他的视野中消失了。偶尔,在酒醉迷糊当中,他也会想起小汪,担心他脑袋里面的那个肿瘤。那时小汪多年轻啊,他来找他治病时,他脑袋里的东西已被首都的大医院诊断为恶性肿瘤了。但只要疼痛不发作,小汪看上去就像世界上最快乐的人。

他站在灯光下。多么奇怪,都已经二十年过去了,他还是显得那么年轻,一点病态都没有。站长记起了他俩之间的例行谈话。

“今天它乖不乖?”站长问。

“乖极了。现在它总是很乖,因为我学会了讲故事给它听。亲爱的站长,我今天来是想告诉您,这二十年我一直在周游世界,现在我回来了,我不会再离开家乡了,我要同您一块重振我们的事业。”

“小汪啊,刚才我一听到你的声音就明白了。这么说,是它暗示你,催促你回到了我这里?”站长一脸笑意。

“千真万确。您从前善待它,它忘不了您的恩情。您瞧,我脑袋上的这个包——这是它在里面激动地膨胀。它顶着我的脑壳,但我一点儿都不感到疼。我知道它有多么爱您。”

站长摸摸小汪脑袋上的凸起物,心中涌出慈爱之情。

“说得对,小汪,我离不开你,还有它。”

“站长,您再摸摸它,听它说些什么。”

站长将自己的耳朵凑近小汪的脑袋,他听到了“喳喳”的响声,就像阳光晒着干稻草时,稻草有时会发出的那种惬意的声音。

“小汪,你已经成功了啊。”

“对,我带着它周游世界。”小汪自豪地说,“现在我们回来了,不是一个,而是两个,对吗?”

“对,不是一个,而是两个,多么了不起!我也力求——”

他说不下去了,他心里羞愧。

小汪说他明天再来,就匆匆地离开了。站长从窗口向外看,看见小汪身后跟着一个黑影,而他自己昂首挺胸的。站长记起了那一年,正是他鼓励小汪昂首挺胸地生活的。站长明白了,那黑影不但不妨碍小汪,反而还是他的支撑呢,人生多奇妙啊!瞧,他那清瘦的身影在对比之下几乎成了银白色,他像是月光的化身!浑身发出银光的小汪显然生活得十分潇洒,而他自己,这个自称为小汪的老师的人,却多年都在浪费着自己的生命。站长愤怒地在自己的脑袋上拍了一掌,他听到脑袋里响起“哗啦哗啦”的声音,一阵撕裂的疼痛令他眯起了眼睛。与此同时就有种欣慰感从心底升起。

有人不敲门就进来了,他往桌子上一坐。

“骑士总是随身带着他的敌人,对吗?”他嘲讽地说。

这人是站长的邻居,常同他一块喝酒的人。他用锐利的目光盯了站长一眼,肯定地对他说:

“现在你也成了两个。”

站长点头,他觉得有件事正在变得清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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