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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光流(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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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防御,是“点燃”。

用“死火”的冰冷为炉,用炽白光流的灼热为薪,用自身濒临崩溃的躯壳和意志为柴,进行最后一次,也是最为惨烈的——“燃烧”!

“嗡——!!!”

一股无形却恐怖的波动,从烬那残破的躯壳中心爆发开来!不再是冰冷的死寂,而是一种冰冷的、炽白的、充满了毁灭与涅槃双重意味的奇异光焰,猛地从它体表无数裂纹中喷涌而出!这光焰与外界冲刷的炽白光流狠狠撞在一起,发出更加密集、更加刺耳的湮灭声响!

烬的躯壳,在这內外交攻的恐怖力量对衝下,崩解的速度骤然加快!大块大块的暗金甲冑和焦黑琉璃质剥落、融化、汽化!胸口核心的裂纹疯狂蔓延,几乎要彻底碎裂!

但与此同时,那股由內爆发的奇异光焰,也短暂地抵住了外部光流的冲刷,甚至在光流中“撕开”了一小片极不稳定的、混乱的“领域”!在这片领域內,炽白光流的衝击被大幅削弱、偏折!

就是现在!

烬那残存的、燃烧著的意识,爆发出最后一道指令——

不是移动,那已不可能。

是“转向”。

它將自身作为“炮弹”,將內外力量对冲產生的、那一点点可怜的、不稳定的“偏移力”,用到了极致!残破不堪、喷涌著光焰的躯壳,在这股力量的推动下,於炽白光流的裹挟中,极其艰难、又无比决绝地,猛地偏转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不再是笔直地被光流向深处推去。

而是斜斜地,朝著侧下方——那扇金属巨门所在的、相对“平静”水域的边缘——狠狠“砸”了过去!

“轰隆——!!!”

这一次,是实打实的、撞击的巨响。

烬的躯壳,如同天外陨石,携带著尚未完全熄灭的冰冷炽白光焰和外部光流的残力,狠狠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金属巨门侧前方、水底一片较为平坦的、由大块金属板拼接而成的“地面”上!

撞击的瞬间,暗金甲冑的碎片、焦黑的琉璃质、喷涌的光焰、残余的炽白光流……所有的一切,混合著被掀起的大量金属砂砾、锈粉和赤金“光液”,猛地炸开!形成一个浑浊的、不断扩散的衝击环!

沉闷的巨响在水底迴荡,震得周围散落的金属残骸嗡嗡作响,连那扇巨门似乎都微微震颤了一下,门缝中透出的炽白光芒隨之晃动。

烟尘(水尘?)缓缓散开。

撞击点的中心,一个浅坑。坑底,一堆几乎看不出形状的“东西”。

暗金色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下一种被高温灼烧、又被急速冷却后的、黯淡的、混杂了黑、灰、暗红的、如同熔渣般的顏色。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裂痕,许多地方已经彻底碎裂、剥落,露出底下更加残破、仿佛隨时会化作飞灰的內部结构。躯干扭曲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左臂(之前抱著墨尘的那只)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反折在背后,似乎已经断了。右腿自膝盖以下不见了踪影,断口处是参差不齐的、被烧融后又凝结的怪异形態。头颅低垂,几乎埋进胸前同样残破的凹陷里,那对燃烧著火焰的眼窝,此刻一片漆黑,只有两点针尖大小、微弱到几乎熄灭的暗红余烬,在深邃的眼眶底部,极其缓慢地、艰难地明灭著。

它还在“动”。

极其极其轻微地,颤抖。不是有意识的动作,是残存能量在彻底崩溃的躯壳內无序衝撞、濒临爆散前的最后余波。每一次颤抖,都有细小的、黯淡的碎屑从体表剥落,飘散在缓缓沉淀的浑浊水流中。

胸口的位置,那团核心……已经看不到了。被一片更加深邃的、不断旋转的、散发著冰冷与死寂余韵的黑暗空洞取代。空洞边缘,是无数细密的、放射状的裂纹,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散,將这具残骸最后一点“存在”的痕跡也抹去。

炽白光流的余波,在將它“砸”到这里后,似乎也耗尽了大部分力量,开始缓缓消散、退去。只有“矿石山”高处的那个孔洞,依旧在汩汩地流出赤金色的“光液”,但已不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喷发,恢復了缓慢流淌的状態。

那两尊门卫,在光流爆发和撞击发生时,没有任何反应。此刻,依旧沉默地矗立在巨门两侧,“头部”晶条的光芒稳定,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与它们、与这扇门,毫无关係。

水底渐渐恢復了之前的相对“平静”。只有缓缓流淌的赤金“光液”,缓缓沉淀的尘糜,以及那堆躺在浅坑中心、兀自微弱颤抖、散发著最后余烬与死寂的残骸,证明著刚刚发生的一切並非幻觉。

烬的“意识”,还在。

只是比风中残烛更加微弱,比即將消散的涟漪更加模糊。它“感觉”不到躯壳的痛苦,因为痛苦已经超出了它能感知的范畴。它只能“感觉”到一种无边无际的、沉重的“下沉”感,向著永恆的、冰冷的黑暗沉去。还有胸口那片空洞传来的、仿佛连“空洞”本身都要维持不住的、彻底的“虚无”与“涣散”。

结束了。

这次,是真的要碎了,散了。

最后一点明灭的余烬光点,在漆黑眼窝深处,艰难地跳跃了一下,似乎想“看”向某个方向。

是那扇门。

门缝中的炽白光芒,已经蔓延到了接近顶部,只差最后一丝,就要彻底连通。

而在那扇微微震颤、光芒流转的金属巨门的基座旁,一片被先前的衝击波推开尘糜、相对“乾净”的赤金色水域里——

一个人,静静地躺在那里。

墨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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