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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院(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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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三两步走到,至公堂的房门此时紧闭着,隐约还能听见王震与其余人谈论的声音。

李净推门而入,堂内的人纷纷偏头朝门前看,周围静默一瞬,顷刻,他们又偏回头,接着讨论考题范围。她走进在主考官的位子上坐下,翻开手里的案牍。

经前几年改革后,科考只留进士一科,分为经义、策、论三项。

堂内各说纷纭,书案上摆满史书、经书,经义算三者中较容易定的,在一堆儒家经典中挑出一句,让学生断以己见,但到策论两项,意见就往往不一了。

她起先想参与着说上两句,谁曾想,她说一字,那王震便打岔一句,令她实在融入不进。

李净静静坐了三日,听他们争论了三日,一言没发。这些人一开始还能尽力维持面上的教养,愈到后面,愈是激烈,毫无体面可言,个个都是罗刹,那王震愣是辩驳得面色通红,唾沫乱飞。

到了第四日,李净开口说了一句,趁他们歇息间隙,她道:“整整三日,尔等争出了什么成果?”

底下有一个考官听她出声,先是一愣,才道:“回大人,下官觉得这策文部分,可引入‘新政’。前朝永昌新法,我朝新政,前者成之,后者败之,事同而功异,为何?变法之序与度,再者,是任用新进之贤士,或倚仗老成之臣,这些,皆可为考生所论,选举栋梁之材。”

另一人反驳:“话虽如此说,可贸然提及新政,引得万千学子议论纷纷,岂不驳了陛下的面子?”

“笑话!新政之错,错在那些个尸位素餐的蠹虫,陛下爱民之初心,是好的!”

她听着,刚想张口,那王震又打断她:“我看今日时辰差不多了,各位先回去休整一二,午膳后又论。”

王震话尽,他周身的几个礼部的考官跟随他一起站起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见有人动身,其余人此时也耐不住,纷纷收起书。

王震在最前面,他上前几步,欲打开房门。

他伸手正准备打开门栓,啪一声,一卷厚书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他后脑勺袭来,重重一击,打得他开门的手登时僵住。

其余人一惊,随即便听到后方一道声音响起。

“我让你们走了吗?”

意识到是李净说话,考官中有人霎时愣在原地,王震手捂着头,满脸怒气地盯着她,道:“光天化日下,公堂打人,李怀安你也敢!”

李净活动了下手腕,脸上毫无波澜,她平和道:“说说看,争辩了三日,可有什么结果了?”

有个考官识相,见气氛不对,忙带着周围几个考官一起上前对李净道:“回大人,下官等人觉得……”

话还未说完,再次被王震阻拦,他那将那些考官拦住身后,冲李净道:“你算个什么,你一个科考的罪人,害死了人,有什么脸皮来管贡院的事!”

李净蓦然笑了,她看着王震,眸光淡漠,看得他心里猝然发毛。

她看了片刻,缓缓敛起笑意,随即又挪开目光,看向其他人,道:“王大人,在这贡院里头,你可知你什么身份?”

王震冷哼一声,别过头不语。

底下有个考官此时上前对李净道:“大人,王大人乃同知贡举。”

她又问:“我什么身份?”

“您为知贡举,比王大人……高一头。”

李净颔首,对里头其他人说道:“所以,该听谁的,该如何行事,这里头的分寸,无需本官多说了吧。”

底下人闻言,纷纷入座,将收拾好了地书卷又重新摆出来。

王震看向李净的眼里溢出来的厌恶,他道:“李怀安,你私底下收了多少人的条子,想必无人不知,你这样的人,如何叫我们放心与你共事!”

“王大人。”李净道,“我视你为长辈,屡屡你斥我骂我,我未曾吭过一声,如今大家都在一处共事,想着你是礼部的老人,我忍了三日,三日你什么也没定出来,耽搁了那么久,我已经够留给你脸面了。”

“你若再执意寻衅滋事,我也不介意向陛下上报,换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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