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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院(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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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这些门生真有问题,他们作为你爹的门生,赌上自己的仕途,出卖你父亲,暗中定是有人拿出了更诱人的筹码,金银也好,前程也好,你去查查这些人亲人是否在世,问上一问,说不定有收获。”

柳砚指尖蜷缩起,觉得这信纸蓦然发烫,他看着李净,眉眼不受控地舒展开,见她的神情忽愣,除此之外他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直到自己情不自禁问出声:“为什么?”听到自己放软的语气,他才意识到,此时此刻,他不该是这副神态。

李净忽然笑了,唇角挂起一丝苦涩,她道:“因为我答应了你,发了誓,哪怕你突然变了,哪怕觉得自己脸皮厚,也一定要来,毕竟你曾帮了我很多,毕竟答应帮你,履行承诺,是我自己的事。”

她试图坦然对上柳砚的眼睛,他的眼睛可真好看,像卧了潭泉水,又像淌了条星河,她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李净忽然想起皇帝在大殿内的话,她隐隐听出陛下话里话外在替她不甘,在他的老师柳砚与她之间,替她不甘。

她道:“柳砚,我明日就要进贡院了。”

柳砚看着她,淡淡“嗯”了一声。

“我最后再问一次,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她目光灼亮,柳砚忽然别开眼。

“只要你说出来,我可以理解的,我们可以一起面对。”

柳砚不敢抬眼,死死掐着手心,他自认为自己是个能忍的人,一路隐忍到如今,他从未失算过,可面前的人是她,他几乎要动摇了。

可他想起了那血淋淋的二十大板,只因她提了一句重审柳氏旧案,以及为避君王猜忌而远守边境的舅舅。

这次是惩戒,那下次又是什么。

柳砚后退了几步,与李净拉开距离。

他摒除一切杂念,又成了那个淡漠的伪君子,他道:“我们之间毫无瓜葛,要一起面对什么?”

“李怀安,你早在幽州就应当明白,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算计你,利用你,欺骗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屡次置你于险地,你为何还要巴巴地迎上来,出现在我面前?”

李净神情始终淡淡的,他本想再说些狠话,蓦然,瞥见她眼角掉下滴泪。

他喉间发哽,道:“我不值得,若之前说了什么话让你误会,我收回。”

李净走了,这下真不会再来了,他想。

他缓缓坐在地下,洁净的衣袍染上了灰他也不顾,低着头忽然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双肩开始抑制不住的抖动,似是掩盖这无尽的悲凉。

……

正月初七,李净进了贡院,师母与萧祁都来了,在贡院门前,张夫人把被褥交到她手中,对她嘱咐道:“这进去一关便是一个多月,你好生照顾自己,别还没等大门开,你先把自己累垮了。”

李净轻拍了拍手:“放心,师娘,我有分寸。”

萧祁站一旁,瞧她脸色不对,问道:“你昨夜可是没休息好?脸色这般差?”

李净摇头,王震此时走过来,淡淡扫了她一眼,擦身而过,关门的贡院衙役在催,她对萧祁道:“时辰不早了,你待我向缘喜说一声,让他好好准备,好好考。”

说完,她道别他们后进了贡院,很快,衙役出来关上大门,扣上锁。

李净跟随人进去,走到厢房内安置好物什,前几日,底下人编排坐图,待一切场内布置完成后,才开始琢磨考题。

今日她一早出房门,见王震等考官往至公堂方向去。

王震为首,跟在他身后的一些人中有人道:“不去叫一下李大人?”

有人闻言转身欲去唤李净,王震却忽然顿足,挑起眉看说话那人:“叫他作甚?一个外来人,年纪轻轻的,还要我们这些长辈请他不是?”

一时,其余人皆噤声,甩手默默跟着王震走,无一人再去找李净。

李净见他们人影渐渐隐去,换了身官袍朝至公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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