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第2页)
“永德十二年,那场死了人的科考案,他便是那罪魁祸首。”
众人霎时一愣,李净坐在角落处,把玩着手上的杯盏,神情淡淡。
“你们想想,这样的人当任知贡举,天下学子可能安心?”
……
李净出了酒楼,脱离了里面浮躁的气息,到了街边,迎面而来的凉气,拍打在她的脸上。
她不愿回台院,自担任知贡举后,朝内朝外来了几拨人,又是送礼,又是嘘寒问暖,现下,她连人影都不敢出现在他们面前,想来想去,只在夜里处理那些事务。
李净朝另一条街巷,世清书院方向走去,打算去见见许光复,她如今心中是不大太平的,只得使自己忙碌起来。离世清书院一条街的距离,她瞥见一人身影,白无秦正朝她走来。
他驻足在李净面前,掀开眼盯着她,李净亦不避讳,直直回视。
片刻,白无秦从袖中抽出一纸字条,递给李净:“这上面的人,还请李大人照拂一二。”
李净挪眼看他手上的字条,没接,错开他便要往前走。
白无秦见她不予理会,嗤道:“你装什么正义凛然?”
李净身影忽顿住,她转身看向他:“白侍郎害我不成,竟肯开口要我帮忙?”
白无秦轻笑,将字条收好,道:“向李知贡举送条子的人那么多,岂又差我一个?别忘了,你我之间,可有断不了的交情。”
“交情?”李净眉眼溢出的嘲意,“那李某要好好跟白侍郎说说。”
“幽州城乱,你初来之际,要挟我身边的人,让小六背叛我,几次置我于死地,这是什么交情?”
“我在幽州屡屡被人刺杀,你敢发誓,你与此事脱得了干系么?”白无秦身上有一模一样的令牌,从幽州苏氏,到冀州,青州这一路,上京城的种种,她都能看到白无秦的身影。
“你若还有人的良知,就该将小六的祖母放了,你说你曾瞎了眼,不该可怜我,同我交朋友,我亦一样。”李净语气泛冷,“我也不需要你这样的怜悯。”
白无秦嘴角下垂,目光沉然,他将字条捏在手心,道:“别将自己说得这般委屈,做官的是你,享有这一切是你,若不是你,余慎根本不会死。”
“我就是要恶心你,你整日自诩清流,今日拒了我,明日拒了他人,当真相信在这样的染缸,自己能遗世独立,出淤泥而不染?”
言尽,他心忽然晃荡起来,空落落一阵,只觉得眼前的人令他刺眼,灼得人生疼。得知李净担任知贡举,拒礼不收,他脑中便只有一个念头,挖苦她,羞辱她,将她碍眼的光芒拖入泥沼,尽数遮住。
李净眉间微动,白无秦唯恐被她看出什么端倪,冷眼睨着她,然而李净什么话也没说,径直从他身旁离开。
她留下白无秦一人在原地,直朝世清书院方向走去。
来到书院,她转了一圈没瞧见许光复,被张世清叫进了书房。李净轻声扣了扣门,一进入,发现书房还有其他人。
张世清见她来了,将他身侧的人介绍给她:“怀安,你来认识认识,这是大理寺正肖济。”
李净见状,朝肖济一揖:“肖大人。”
“这便是台院的李御史,久仰大名。”肖济忙扶起李净,两眼瞧她笑开了花,“年纪轻轻,我等惭愧。”
三人在书房内洽谈,肖济此人世故周到,说话处事皆令人挑不出错,听他的奉承,李净竟也不觉尴尬。他们谈得茶都凉了一盏,这时,肖济忽然起身,脸上挂着笑,从怀中拿出一字条,交到李净手上。
李净心一跳,随后听到肖济道:“今日相谈甚欢,便拜托李御史了。”
“这不合适……”她刚要推脱,张世清插入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