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尽(第4页)
“真不在?”
长影:“嗯。”
她看向里面彻亮的烛火,扯着嗓子道:“你若不出来,我便一直候在这。”
说着,李净就要往里闯,长影将她拦住,又恐伤着她,此时,院内传出一道清冽的声音:“长影,放她进来罢。”
话落,李净目光移至前方,踏入门槛,朝那片烛亮走过去。
柳砚端坐在案前,手里握着茶盏,看着文牍,面色冷清。她站在堂下,见他如冠玉的面容映于烛光中,见他不紧不慢地品茗,见他居高临下睨了她一眼。
二人对上彼此的眸光,相视无间,谁也不开口。
半晌,柳砚率先打破了沉寂,他道:“说吧,找我何事?”
李净一直看着他,视线一刻也不偏移,她道:“我同你说过,你父亲的案子,我看出了几分蹊跷。”
柳砚微挑眉,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他的唇畔浮起一丝嘲意,他道:“你非要见我,就是为了这个?”
这下李净更是不解,她道:“我曾发了誓,也答应了你,要替你查清当年的真相。”
屋内静默一瞬,她听见柳砚忽笑出了声:“不必,那日的誓言,我并未放在心上,李御史不必如此。”
李净暗吸一气,看着他,想要找出他镇定的面上那一道裂缝,她问:“柳砚,你怎么了?”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柳砚别开目光,冷声道:“没有。”
此时,长影扣了一声门,探出头,被柳砚低喝了一声:“出去。”
长影忙低头,期期艾艾不愿踏出去,支吾道:“公子,工部的人送了几个醉香楼的姑娘来,您看……”
柳砚眉心微动,看着门外的长影,低下眼眸,默声片刻,忽开口:“留下吧。”
“你什么意思?”李净听着自己冷静得可怕的声线。
柳砚仍旧低着眼,攥紧指节,他道:“没什么意思。”
良久,他才抬起眼,看向李净,淡淡说道:“我厌了,我只是一个庸俗的男人,不值得李御史挂念。”
李净抿着唇,死死盯着柳砚,她看不出他脸上一丝一毫的破绽,直到眼睛发酸,发热,眼泪快要掉下来时,她毅然决然转身,快步离开了柳府。
直到她的背影越来越小,渐渐缩成一点,柳砚紧握的手才松开,他闷声道:“人送回去罢。”
长影见他双眸暗沉,心中暗叹一口气,他说:“公子赎罪,没有什么醉香楼的姑娘,是属下胡诌之言。”
他很明白李净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男女之情,向来容不得沙子,而自家的公子,是对李净说不出什么重话的。他擅自主张了,静候公子的责罚。
柳砚迟迟没有说话,他看见她透亮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期许,到费解,试图理解他,到最后的失望,险先掉了眼泪。
责罚没有落下,长影抬起头,窥见公子红了眼睛,听他自弃道:
“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