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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城掠地(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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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盛九为自己的失言懊悔不已之时,不曾想,小官人却阴差阳错地被她激发了斗志。他看着眼前这女子,她骄傲、盛气凌人,占着自己在年纪上虚长他几岁,便对他肆意地嘲笑欺侮。齐鸣固然的确很有君子之风,但这并不表明他就是个没脾气的人。泥人还有三分血性呢,总归,今日,他下定了决心要挫挫她的威风。

于是,他很是不服气地道:“寨主可听说过‘龙城飞将‘的典故,卫青将军第一次出征匈奴便大获全胜。所以,第一次又怎样,第一次照样可以攻城掠地!”

“好,有志气!”盛九被他这一番豪言壮语,说得也振奋起来了。她不怕他迎难而上,就怕他打退堂鼓。如今小官人既主动请战,盛九自是忙不迭便应下了。想攻城是吧?来啊,尽管放马过来!

少年将军的优势在于足够勇武,无所畏惧。而劣势则是用兵不熟,攻城不得其法。他二人试了几次,那小将都被拦在了城门以外,无论如何入不得城。盛九也觉得疑惑,她明明很有邀请他入城的兴致,却不知为何,那城门卡得紧,他总也进不来。

两人不由得都有些急了。盛九屡屡调整姿势,势要成全这少年英雄一战功成的野心。齐鸣也算争气,长矛挺立,屹而不倒,很有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决心。可惜,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人不由得都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些许怀疑。

盛九主要是懊悔于自己读书不精,虽然此前,她也曾悉心研读过那四大才子写的《古今文法通译》,对于“女在上一十八试”,自问已是了解得十分透彻。但谁能料到,纸上谈兵容易,实际操练起来,全然不是那么回事。且不说你来我往如何过招,光上将他领进门,竟然便如此艰难。

齐鸣呢,更是觉得十分懊恼。不过,他到底年轻气盛,不肯轻易言败。他想,霍去病十七岁出征,便能大破匈奴,封冠军侯,自己如今都已经十九岁了,若是在心仪的女子面前败下阵来,那还真不如死了算了。

于是,借着盛九的引领,他又努力试了几次。然而,不知怎么的,明明那攻城的梁柱坚硬无比,却无论无何撞不开城门。在多次尝试无果之后,齐鸣显见得急躁了起来,眉心的那道沟壑,愈发地蹙得深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盛九也想不明白。明明她都是照着书上的章程来行事的,怎么就不能成呢?

从没有上过战场的将军,头一回见识到攻城的艰难,很难不感到沮丧。齐鸣显然已经不敢直视盛九的眼睛了。他拽紧了拳头,喉结翻滚,那略略偏转过去的脸上,分明满蕴着气恼与不甘。

首次出征便铩羽而归,盛九不敢想象这对于齐鸣来说,将会是多么大的挫折。作为两人之中更为年长的那一方,盛九自是天然地认为自己应当承担着引导他的重任。如今,盛九看着小官人那愠怒的半张脸,心下登时凉了半截。她想,这回若不能成,以小官人倔犟的性子,多半是不会肯再试了。

急切之下,盛九再顾不得羞涩与矜持,但见她牢牢捧住了齐鸣地脸,强迫他注视着她。而后,她很是诚挚地建议他道:“小官人,这世上就没有攻不下的城池。常言道,顺势则发,逆势则抑。咱们久战不胜,定然是姿势不对,不如,换个姿势试试!”

这个建议很好,毕竟,攻城的方法原就多种多样,大丈夫实在不必拘泥于一种。想当年,墨子对战公输班,不惜尝试了九种法子攻城。如今,自己才试了一种,如此轻易便言败,确乎是太早了些。

在盛九的激励下,齐鸣终是点了点头。不过,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齐鸣虽然博学,但在这方面的学问,显然比不上曾经彻夜苦读过的盛九。因此,他不得不放下身段,虚心求教道:“怎么试?”

这个容易,但见盛九抱住了齐鸣,往床内一滚,两人立时便攻守异位了。

齐鸣猝不及防被盛九裹挟着翻滚了这一圈,毫无防备的,一头便撞进了盛九的怀中。自然,那玉山酥软,撞是撞不坏人的。但齐鸣也是结结实实骇了一大跳,他慌忙抬起头,连连道歉道:“对不住,对不住,我方才,是不小心!”

都到了这份上,他还在讲礼呢?盛九不禁觉得好笑。不过,小官人脸皮薄,经不起调侃,盛九只好鼓励他道:“将军不是要攻城吗?翻山越岭正是攻城的第一步!”

不得不说,眼前的山峦确实壮观。齐鸣也是直到此刻,才算领略到了什么叫风月无边,那起伏的沟壑与峰峦,是他踏遍青山都没法观览到的风景,可盛九却慷慨地馈赠给了他,毫无保留地任他欣赏。能得她如此的厚待,齐鸣除了感激,再说不出别的了。

“盛九,我此生绝不负你,你相信我!将来,在我齐家的族谱上,定然会有你的名字。”仿佛是宣誓一般地,齐鸣说得振振有词,那亮晶晶的一双明眸中,满满都是真诚。

不知怎么的,盛九听了他这话,眼角竟莫名有些湿润了。她其实并不需要他的承诺,未来会如何,她也并非就有那么在意。说到底,她骨子里是个江湖人,虽然也曾一心想要留住他,但若实在留不住时,一夕欢愉也是好的。但小官人却显然并不这样想,在他的教养里,从来没有“始乱终弃”这个词。从他决意与她共沉沦开始,他便已经下定决心带她出深渊。

将来的事,谁也料不准,但能得他这样一个承诺,盛九已然感到十分慰藉。

“我信你!”盛九含笑道,“小官人,别光许诺了,咱们办正事吧!”

说起办正事,齐鸣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怵的。首要的一点,他的腿脚不便,即便占了上风,到底也做不了什么。

但盛九却觉得这并不是问题,她很有信心地道:“官人,你尽管施为,奴有的是力气,能够托举得住您!”

在这种事情上,还要仰赖女郎的帮助,说起来着实令人不大好意思。但有些时候,人不能不面对现实,该低头时,总得学会低头。更何况,一位少年郎,头一回尝到了探索秘境的乐趣。他只觉得心跳得厉害,浑身都燥热难耐,尤其是那一处,血脉喷张得恍如要涨开一般,齐鸣再顾不得其他,只想从她身上得到解救。她就是他的良药。

先前她在上面,免了他许多辛苦,只可惜屡屡不成就。如今改换了方式,若再不行,不待盛九奚落,齐鸣自己也得去找块豆腐一头碰死。所以这一回,他也是憋足了一口气,势必要有所成就,让她再不敢笑话他还是个雏儿。

总之,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脸面显然已经并不那么重要了。齐鸣半阖着眼,有些愧怍地道:“如此,便有劳寨主替我出力。我以后,定然报答你。”

受人一点恩惠便想着报答,足见是个好儒生。盛九觉得齐鸣实在迂得可爱,他不知道他这样的好相貌,已经令她垂涎了多久。总之,今日是她盛九实实在在大好的日子。窗外的江山钺早已经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她如今,眼里心里都只有小官人,他那微微泛红的脸,他那刻意躲闪的目光,他的一举一动都令她喜欢。她简直爱死他了。

些许的一些受累,盛九毫不在乎。她很是体恤地扶住了他的腰身,鼓励他尽力地尝试。

不得不说,盛九是个很好的师傅,不但有力气,而且有手段。在她的牵引下,那小将军终于得其门而入。仿佛榫卯天生就该是相契的,两人在一番磨合之下,终于有了些水到渠成的意思了。

齐鸣两手撑着床榻,额上汗珠如雨般淌落。他的脸色酡红,呼吸急促,眼神迷醉恍如喝了三坛子的陈酿。盛九看得出来,他是激动的,而且十分喜悦,尤其是他看向自己的目光,仿佛是在欣赏这世间最可宝贵的珍品。盛九不禁有些自得,他总算是发现她的可贵之处了。有了这一回,他再想忘记她,那可就难了。

但齐鸣到底是个体贴的人,哪怕到了这样关键的时刻,他仍不忘安抚她道:“我听说,做这样事情的时候,女子是会有些疼的。若是你疼了,就告诉我,我尽量轻一点。”

盛九觉得好笑,他如今能够稳稳当当坐在她的身上,难道不是全靠了她的托举吗?她的手还支撑在他的腰上呢,他倒是替她担心起来了。不过,他的好意,盛九还是很能领情的。只是,说起忍疼,这世上还有比她更能忍耐的吗?刀子割到身上,她都能不哼一声,他弄的这点子疼,她还能受不住?

于是,盛九仰头,果敢地道:“官人放心,我盛九怕官怕穷,却唯独不怕疼!”

天地阴阳,相生相契,一切都是顺乎自然。齐鸣想,固然他们还没有成亲,自己此举确实是冒犯了她。不过,将来,他定会补偿她的。那身为丈夫理应给予妻子的一切,他都会一五一十地完完全全地奉赠给她。

带着这样坚定的决心,他缓缓地、十分温和地、轻轻地压了上去……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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