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第1页)
“官人,人总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盛九又凑近了齐鸣几分,伸手捏住了他的下颔,“官人,您还没离开这九凰山呢,就想对我不客气了?奴家可是救了您一条命。这救命之恩,再加上十两银子一日的供奉,就换您这一回,难道都不行么?”
江山钺隐藏在屋外的密林里,透过那扇半开的窗户,早已将屋内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自然,盛九那些不要脸的言辞也一字不落都传入了他的耳朵里,直把他气得脸色铁青。当然,从前,盛九也相过不少男人,可据他所知,她从来没有和其中的一个,走到这……这样亲密的地步,却唯独这一回,她怎么就……就……这小公爷不过是个不能人事的瘫子,他也配!
屋外月光朗照,屋内气氛旖旎。盛九仍在孜孜不倦地引诱小公爷,亲吻他的手指,亲吻他的额角,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
江山钺的指甲嵌进了鳞皲的树皮。他生平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他的未婚妻,正在和另一个男子调情,而他,却只能远远地看着。
他眼睁睁看着盛九强行掀开了小公爷的被子,而后,她低下头,在他的小腹初亲了一口。
江山钺简直是凭着惊人的意志力,方才能够忍住没有跳下树去。他想,若是盛九再敢,他就……
然后,他便看见小公爷举起茶杯,将一整杯温热的茶水,通通浇到了盛九的头上。
说实在的,齐鸣从没干过这样出格的事儿,他实在紧张得不得了,捂住茶杯的手,都在微微地发颤。
可盛九却很满意,她悄声地鼓励他,“就该这样,越是过分,戏才越做得真。咱们再浇上一把火,保管能有意外的收获。”
齐鸣简直觉得惊讶,他想,这样还不够么?还要怎样地火上浇油,才能达到她所期待的效果呢?
其实,时到如今,齐鸣都不明白盛九这样做究竟是要达成怎样的目的。激怒江山钺,让他在狂怒之下自陈阴谋么?齐鸣觉得除非是江山钺疯了,否则定然没有这样的可能。然而,看盛九的模样,仿佛十分胸有成竹似的。齐鸣固然有些疑惑,可架不住盛九催得急,只好暂且抛开那些疑虑,盛九说什么,他便做什么了。
只可惜,从小规行矩步的小公爷,在放浪形骸这方面,实在是缺乏足够的经验。先前那兜头浇下的一盏茶,已经是神来之笔,算得上是超常的发挥了。如今还要他更进一步。恕齐鸣愚钝,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做了。
盛九看着眼前满面惊惶却毫无动作的小官人,觉得单纯地指望他,大约是很难有所进展了。想到明天一早,自己就得被迫交出小官人,盛九于是咬了咬牙,决定还是得由自己主动跨出这一步。
于是,在齐鸣惊惶的目光中,盛九忽然露出了他从未见过的凶相。但见她暴喝一声,说道“今日你便是肯也罢,不肯也罢,奴都要强了你”,而后,便如猛虎扑食一般,撞进了他的怀里。
齐鸣被他这一撞,简直觉得被一头牛给顶了一般。他正要劝盛九轻一点,戏做得差不多就行了,实在不必如此。然而,盛九却已经不管不顾地开始亲吻他。
脖颈,锁骨,胸口,腹部……
这实在是出人意料。哪怕明知是做戏,齐鸣也不能不生气了。他拼命地拽住她的胳膊,想要推开她。然而,盛九的力气却大得出奇,他根本撼不动她。
“你别这样,你不许这样!”齐鸣低声呵斥她道,“你再这样,我可真要生气了!”
小官人声音颤抖,盛九直觉若是自己再不收手,恐怕真能将他惹毛了。其实,若问盛九的心,她未必没有一点假公济私的盘算,然而,江山钺就在屋外,若再不下点猛料,又怎么能引得他自投罗网。总归,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只好请小官人担待,等事成之后,她再向他赔礼道歉。
于是,盛九全然不顾小官人的竭力挣扎,她在他的身上攻城掠地,像一个常胜的将军。齐鸣已经顾不上她的阴谋阳谋了,他只觉得自己寸寸失守,身上的衣裳都快要保不住了。于是他竭力反抗,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去推她。
可凭他的力气,哪里能够撼得动盛九。盛九就像一座山岳一般的,压在他的身上,双手钳制住他的双臂,令他动弹不得。然后,她嬉笑着往后退了退,将她的脸,枕在了他的小腹处。
齐鸣立时不敢妄动了。
他只觉自己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已经起来。她的脸成了纵火的源头,烧得他五内俱焚。
可她还不老实,还要动来动去。那细微的摩擦,成了勾动心火的天雷,令齐鸣手足无措,脑袋却被搅成了一锅混沌。
齐鸣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仿佛一切的道德都成了束缚他的枷锁。无端的,他在心里生出了一股强烈的渴望,渴望突破一切有形与无形的束缚,只管依着他的本心,去做他心里所强烈渴望的事情。
引诱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血气方刚的少年,原本就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然而,盛九却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这种危险。她只是诧异于小官人何以突然变得如此乖顺了?竟然一声不吭安静地躺了这么久。说实在的,他的腹部柔软得恰到好处,让她枕的很是舒服。可他长久不说话,却不免让她有些担心。
盛九于是抬起头,去看他的脸。这一看,却令盛九惊讶得几乎要跳起来。但见小官人一张脸红扑扑的,仿佛是三伏天的日头下晒了一下午,眼睛也有些发红,这样寒凉的夜晚,他竟然出了一头一脸的汗。
“你这是怎么了?”盛九问他。
“我……你……”齐鸣只是看着她,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样的夜晚,烛火轻轻地摇曳着,勾勒出令人迷醉的梦境。眼前是一个漂亮的、让人喜欢的姑娘,她那算又大又亮的眼睛,像是倒映在深海里的月光,波光粼粼,粼粼波光……
齐鸣试图说服自己,倘若……倘若他做了什么有违圣贤教诲的事情,那……也只能算是情难自禁,怪……怪不得他……
而且,他一定会对她负责的!
为了激怒那窗外偷窥的人,盛九此前显然做戏做得过于投入了些。因此,不知何时,她的衣裳已经被扯开了,露出了半抹香肩。就是这半条胳膊,简直让齐鸣挪不开眼。他自然知道非礼勿视,然而,不知怎么的,今夜,他的眼睛,总是不听他的使唤。
盛九见齐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那样的目光,是她从前所从未见过的。他到底是过于青涩了,丝毫没办法掩饰自己的感情。那呼之欲出的欲望,全被盛九看到了眼里。盛九不免有些得意起来,早知道只要豁出去便能将他钓上手,她何苦费那么大的功夫。
“你在看什么?”盛九明知故问,声音里充满了魅惑。青涩的少年郎总是经不起引诱的,盛九忽而有了一种预感,她觉得,或许就在今晚,她就能得偿所愿。
屋外的人会如何,盛九早已经无暇顾及。她只知道,自己已然垂涎了小官人太久。而今夜,就是她达成目的的最佳时机。她甚至在心里默默的祈愿,祈愿那江山钺千万不要来坏她的好事。只要他不来坏她的好事,这回,即便是计划落空,也只当是放他一马了。
“盛九,我……我想……”齐鸣嗫嚅着,却迟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的教诲,使他无法说出那样的话。可是,可是他的胸腔就仿佛要炸开了一般。他感到燥热难耐,仿佛顷刻就要死了。只有盛九,只有她的身体是清凉的圣地。可是,他没法开口要求她,他没法说出那样的话……
于是,他别开了脸。在极度的欲望与羞愧之中,他的眼尾红得宛若滴血。他咬住了唇,像一个坚守正道的儒生在死守着最后的底线。可盛九却偏偏不许他克制,她要他放纵,她要他为她抛弃一切的道德。所以,她捧住了他的脸,再一次吻上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