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2页)
他注意到她的眼睛和发色和昨夜一模一样,可见不是出于香槟或棕榈树的效果。他心想,她看起来很真实。
“早安,希望你昨晚玩得愉快。”米莉用姆妈的语气和她寒暄。
“我做了好多噩梦,”她看看伍尔摩,瞧瞧卡片,又望望米莉,“不过昨晚我玩得很愉快。”
“虹吸管那一招真棒,”米莉大方地说,“请问贵姓?”
“塞弗恩,不过请叫我贝翠丝。”
“噢,你结婚了吗?”米莉假意好奇地问。
“我曾经结过婚。”
“你先生死了吗?”
“据我所知,他没死,只是消失了。”
“噢。”
“他就是那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
“米莉,你该走了。你不该过问塞弗恩小姐——贝翠丝……”
“我这个年纪,”米莉说,“应该从别人的经验中学习。”
“你说得没错。他是那种聪明又敏感的人,我认为他长得非常帅。他的脸就像自然景观影片中探首向巢外张望的雏鸟,喉结四周长着密绒绒的毛——他的喉结很大。问题是他直到四十岁看起来还是那么生嫩,所以女人都喜欢他。他以前常去威尼斯、维也纳那种地方参加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会议。你有保险柜吗,伍尔摩先生?”
“没有。”
“后来呢?”米莉问。
“噢,后来我慢慢看穿他了。我是指真的看穿,没什么不好的意思。他很瘦,而且有点驼背,在我眼前他简直成了透明人。当我看着他时,我可以见到所有的代表,就坐在他的肋骨之间,主席站起来说:‘对有创意的作家而言,自由是不可或缺的。’吃早餐的时候脑海里浮现这种景象,真是怪异极了。”
“所以你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至少去年还活着,因为我在报上看到他写了一篇《知识分子与原子弹》的文章。你应该有个保险柜的,伍尔摩先生。”
“为什么?”
“你不能让东西四处摊着。再说,你这种老派的商务领袖照理说应该有保险柜才是。”
“谁说我是老派的商务领袖?”
“那是我从伦敦方面得来的印象。我立刻出门替你找个保险柜来。”
“我要走了,”米莉说,“爸,你会保持清醒,是吧?你知道我的意思。”
2
那是令人筋疲力尽的一天。先是贝翠丝出去找来了一个硕大的保险柜,大到需要一台手推车和六个大汉才搬得动,搬上楼的过程中,它撞坏了栏杆和一幅画。屋外聚集了一群看热闹的人,包括几个从隔壁学校逃学出来的学生、两个美丽的黑女人,还有一个警察。伍尔摩抱怨这会让别人起疑,贝翠丝却说,刻意逃避他人的注意才最显得可疑。
“举虹吸管事件为例,”她说,“每个人都会记得我就是那个把警察喷了一身苏打水的女人,没有人会再去问我是谁。他们已经有了答案。”
他们正在和保险柜奋战,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口,一个年轻人下了车,搬下一只好大的皮箱。
伍尔摩从来没看到过这么大的皮箱。
“他是鲁迪。”贝翠丝说。
“鲁迪?”
“你的会计助理。昨晚我跟你提过。”
“天哪!”伍尔摩说,“这我倒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