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皇权之下(第3页)
只是补充了一句,“我信姑娘。”
一瞬间,陆浄思诧然,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男人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包裹。
他推向她,然后说,“姑娘先前赠予首饰,怀安未用,这便将这些还给姑娘。”
陆浄思不可置信的打开那白布,里面装满满都是自己当初褪下的首饰,一样不少都在其中,直到走出客栈,她都仍惊讶于有人能有如此品行。
傍晚的京城大道繁华不减,三两黄毛小儿拉着手横冲直撞欢笑不断,妙龄少女持扇盖住面对意中人羞涩的面庞,暮年老夫妇牵手走过大街,若是只看这片刻画面,必然想象不到,这般繁华,也有散的一天。
太和殿内。
如今的皇帝萧敬渊正拼命的捏着眉间因烦恼而产生的皱纹,不耐烦的用手挥了挥,“爱卿们都下去吧。”
他脚下跪拜着十几位头发花白身着官服的大臣却仍未有举动。
为首的一个老头是当今最有话语权的齐首辅,他虽恭敬跪拜着,但面上的气焰却不见消减,只见他拱手萧敬渊说道,
“自大璟开国以来,这科举便没有一次不是老夫亲手操办,如今陛下却要收回成名,可是老夫哪里做的不合帝意。”
话音刚落,他身后跪着的大臣们便纷纷附和。
“陛下,科举乃国本,齐首辅主持科考三十载,从未出过差错,如今贸然换人,怕是会寒了天下士子之心啊。”
“陛下明鉴!科考之事繁复琐碎,非积年老臣不能胜任,齐首辅对各地学子、各家门第了如指掌,换作旁人,怕是连考卷都分不清该送往何处。”
萧敬渊听着这些话,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些人分明跪着,但说的话却比站着还硬,一口一个“国本”,一口一个“人心”。
齐首辅微微抬眼,见皇帝面色铁青,便又垂下眼帘,语气愈发恭敬:
“陛下若嫌老臣年迈,老臣自当退位让贤。只是科考在即,临时换将,怕是要耽误天下学子的大好前程,不若等今年科考结束,老臣亲自向陛下请辞,如何?”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萧敬渊最终还是松了口,这些老臣们才假模假样的退下,他长叹一口气,几乎坐不住,马上叫来了内侍。
“把朕的安神丸拿来。”
内侍举着银盘上前,盘中放着一个金制的小罐,萧敬渊拿起小罐搁在身旁,取出几颗,仰头吞下,又扶着自己的胸口深深的吸上几口气,这才出声叫帘后的人,
“出来吧。”
箫亦沅从后方走出,向萧敬渊行了君臣之礼,他拜了拜手,“你我兄弟之间不必如此。”
说完又长叹一口气,“亦沅,你看到了吧?这些人是真不把朕放在眼里啊!这天下究竟是萧家的还是世家的啊!”
边说萧敬渊边用手将那龙椅拍的框框作响。
箫亦沅眼神一暗,马上上去扶住几乎摇摇欲坠的皇帝,轻抚他的后背,才开口道,“陛下保重龙体,不妨让太子帮忙处理些事务…”
“昀儿那孩子。”他叹气更甚,像是不想提起这个名字似的,“他性子太弱了,根本玩不过那群老家伙们,甚至还被他们掌控住…真是…唉…”
箫亦沅从袖口隐蔽的摸出一袋东西,嘴上问说九皇子呢?吸引着皇帝的注意去,另一只手迅速的掩住萧敬渊放在手边的药罐,单手开罐又将袋子的东西顺利倒入罐子中,又不动声色的恢复原样。
“庆儿啊…”萧敬渊并没有看见自己幼弟的动作,只是一味地摇头,“他才不到八岁。”
说完他靠回榻上,疲惫地阖了阖眼。
“朕想歇下了,亦沅先回吧。”
箫亦沅垂首,“遵命,陛下。”
他刚转过身,身后却传来一声叹息。
“你说…”萧敬渊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声音里带着某种悲伤,“如果当今父皇让你做太子就好了,可惜那时你太小…”
箫亦沅的脚步顿了一瞬。
他嘴角微微弯起,转过身跪在地上,他声音平和,“天命既定,陛下说笑了。”
直到箫亦沅走出太和殿的那一刻,他抬起头,看着檐角那轮残月,嘴角那丝嘲讽的笑意才终于一点一点,浮了上来。
天命既定?
他轻笑一声,踏进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