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受伤(第2页)
但她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那些人想让我死,想让你死,也想要陆家死,怎么办思儿,我该怎么保护你。
箫亦沅抚摸着她的头发,在她耳边带着哭腔说,“那些人想让我死,想让你死,也想要陆家死,怎么办思儿,我该怎么保护你。”
——思儿,我不想争,真的不想。可我若不争,咱们就都得死。
“思儿,我不想争,真的不想。”
他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可我若不争,咱们就都得死。”
“就像陆家一样。”
这是箫亦沅第一次对她展露出弱势与胆怯,陆浄思从前当真是信了这人是被逼夺嫡,她觉得他终于肯在她面前卸下伪装,她觉得他们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她觉得她必须帮他。
陆浄思垂下眼,眼眶红了,泪水涌来,滴落在了地上。
陆浄思用手捂住脸颊,语气里带着哭腔,糯糯的说,“那我们…该怎么办…”
箫亦沅猛地抬头,眼睛里带着某种奇异的光芒,他一把握住她的手,急切地说:“我还有你,还有陆家啊!”
“祖父去世前那些遣散的旧将,思儿,你知道他们在哪吗?”
“那些…不都是前朝将军吗?”
“无妨。”
她松开手,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懵懵懂懂地看着他:“这些事……我不懂……”
箫亦沅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
“我回去问问哥哥们。”陆浄思抽了抽鼻子,“他们懂这些。”
箫亦沅把她的手握的更紧了:“思儿,我只能靠你了。”
她低下头,含糊地应了一声:“嗯……我会努力的……”
屋里静了一瞬,箫亦沅松开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上,轻轻拍着她的背。
陆浄思靠在他怀里,能感觉到他胸口的心跳。
他们的心跳都很稳。
*
在箫亦沅在府里养伤的日子里,陆浄思正巧借着这个机会回了趟陆府。
出府的时候,天阴着,没什么太阳,祁王妃马车在将军府门口停下,陆浄思踩着凳子下来,站在门前,抬头看那块匾额。
“将军府”三个字,还是老样子。
陆家的下人不多,不像祁王府走两步路就能碰见个下人。
她往里走,绕过回廊,远远就看见院子里有个女人拿着小壶,正弯着腰浇花,一株花开得正好,粉粉白白的,被水珠子一浇,越发鲜亮。
陆浄思站在回廊尽头,没出声,只是远远的看着,看着母亲浇完那株花,直起腰才往这边转头。
两人的目光隔着半个院子对上了。
小壶应声落地,水洒了一地。
“三娘!”
母亲往前走了两步又站住,像是怕看错了。
陆浄思鼻子一酸,笑着扑过去。
两人抱在一起踉踉跄跄的向后跌了几步,陆浄思看着面前的母亲,她脸上的皱纹还很少,眼里的光芒也没减退,还对她念叨着:
“你这孩子,回来怎么也不给娘提前说一声,祁王呢?陪你一起回来的吗?”
陆浄思摇了摇头,把脸埋在母亲肩膀上,不说话。
她有大半辈子没见过母亲了。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等她发觉的时候,已经糊了满脸,她使劲眨了眨眼,想把眼泪眨回去,却越眨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