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鲜血(第2页)
为首的没接话,就那么看着他,半晌,忽然环顾四周,像是随口一问:“那小女孩呢?怎么不出来?”
“我…”
刘婆婆刚要张嘴,周怀安已经接了话:
“回大人,我和她都是婆婆平日里照顾的孤儿,平日不住婆婆家。”
话全部说出口,他才发觉自己心跳的很快。
那些人倒也没有再过追究,大手一挥,留下银子转身就骑马走了。
人都走了半天,刘婆婆撑着拐棍站起来,她腿还在抖,看着那一箱银子,又看着周怀安,压着嗓子问:“怀安,哪来的女娃哦?”
周怀安把她扶进屋,倒了碗水递过去,她接过去的手还在抖,水洒出来一半。“没事婆婆,这事你不用管,当做没发生就好。”
“诶呦,这叫什么事嘛!”刘婆婆拿拐棍杵着地,杵得咚咚响,“是不是和你昨夜里救的那丫头有关?是不是?”
周怀安没接话,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又起话头,“婆婆,这银子您不能全留。”
刘婆婆一愣:“咋?”
“您留二十两,够平日使的,剩下的明儿一早送到县衙去。”
刘婆婆手里的碗差点没拿住:“啥?送官府?这人家赏的,凭啥送官府?”
周怀安蹲下身,把那箱子盖盖上,抬头看着她,“婆婆,您听我说。那几个人来赏银子,可曾说过是谁赏的?可曾留过名姓?”
确实没说,刘婆婆想了想,摇头。
“这银子在旁人眼里它是来路不明,这么满满的一箱银子,别说是村里了,就哪怕是县太爷知道了心里都要嘀咕几句,你把这些东西留在家里可不是把祸端往自家引吗?”
“您把这银子送到县衙去,就说是前些日子救了个落难的姑娘,那姑娘家里人找上门来,赏了这些银子,您一个老婆子,受不起这么大的恩,也不敢私留,求县太爷做主,看这银子该怎么处置。”
“县太爷姓李,今年刚调来,我听说他在任上几年,往府里送了不少礼。”
刘婆婆听的一愣一愣的。
“他把这银子收了,就会上报府里,说是有人感念皇恩,主动献银,这事就记在案卷上,成了他的政绩,他高兴还来不及,就不会往外细查,往后您手里那二十两,是县太爷开恩赏您的,谁也说不出什么。”
刘婆婆张了张嘴,半响才说的出话:“你这孩子…这些弯弯绕,你咋想出来的?”
周怀安没接这话,只是站起身,他心中疑虑颇多,那姑娘究竟是什么人?官差来赏银,却不露身份,说起话来又好像句句试探,她身上有秘密,而且这秘密,比他想的要大。
*
徐嬷嬷千里迢迢赶回来时,陆浄思正伏在案上。
案上摊着几张纸,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她握着笔,笔尖悬在一处,迟迟没落下去,她在写前世那些重要的事情,太子遇害,皇帝毒发等等这些大事就暂且不说,陆浄思主要是想要利用她比别人多出的这几年,去提前为自己布局,首先她需要的就是不在箫亦沅视线中的银元。
她依稀记得,这年夏天有家商铺大赚了一笔,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前世的她却并未留意,只记得那一年布庄的生意好得邪乎,排队的人能从铺子门口排到街角。
她揉了揉眉心。
徐嬷嬷走到她身侧,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递给她。
信很薄,捏在手里没什么分量,封口封得很整齐,就像他人一样,陆浄思撕开封口的手顿了顿,才把信纸抽出来。
上面只写了两个字。
“稳妥”
陆浄思顿时松了一口气,她从未感觉到自己的心意与另一个人如此的相通,她看见周怀安的这两个字,她就知道他已经把事情办妥了,箫亦沅不会从他身上查到什么的。
陆浄思把信纸放在烛火上,火舌舔上来,纸页立刻变得卷曲和黑色,边缘泛起一点红光,她没有立刻松手,就那么捏着,看着火一点一点往上爬,直到把最后一点纸角烧尽了,化成灰,落进烛台里。
她伸出手指,把那撮灰捻散了,捻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徐嬷嬷还站着,看了她一眼,没问更多的,也没问为什么要烧了信,只当没看见似的,开口说起别的事。
“姑娘,刚回来的时候李家铺子里来人说,靛蓝的料子这个月走得好,问咱们要不要也进些。”徐嬷嬷一边说,一边替她把案上那几张纸理了理,“说是京里忽然兴起来的,好多人家都在寻这个颜色。”
陆浄思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闪过,还没等她抓住,身后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下人们的叫唤声。
她猛地扭头。
箫亦沅捂着腹部踉跄的进了她的寝房,鲜血从他的手指缝隙中溢出,他面色惨白,几乎是瘫倒在她的怀里。
“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