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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重生(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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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屋无人。”

“你说什么?”土匪转过身。

“我说,此屋无人。”周怀安用袖口擦拭着嘴角的血迹,一字一字道,“诸位不必进入。”

火光跳了一下,陆浄思从墙壁上的刀缝往外望出去,正看见周怀安的背,他洗的发白的素衣上有点点痕迹,不知是雨水还是旁的东西,但他站得太直,反倒显得那件洗旧的素衣格外清贵。

土匪盯着他,半晌没说话,屋外有风,火把烧得噼剥响,光亮一明一暗,将几个悍匪的影子拉长、缩短又扭曲,交错的映照在墙壁上。

“不叫爷进去?”

土匪凑近他,揪住他衣襟,唾沫星子几乎溅到脸上,“这屋里藏了些什么?”

周怀安任由他揪着,脖子梗着,喉结滚了一下,他没回头,就像身后真的空无一人似的。

“说话!”土匪一搡,他撞上身后的门板,砰的一声,木屑簌簌落进发间,仅仅隔着一道薄门,那些人都力道让陆浄思都忍不住跟着一起颤动。

周怀安慢慢站稳,抬起手,缓缓将衣襟从他掌中抽出来,他低下头,似在平复呼吸,半晌,他抬脸,“此屋无人。”

下一瞬,拳风破空,闷响砸在他身上,陆浄思听见他闷哼,看见他身影砸进泥地,又撑住。

土匪蹲下身,刀鞘挑起他下巴,迫他仰头。

“疼吗?”土匪笑。

周怀安没答,他眼皮半垂,目光不知落向何处,只是那后背,仍将门扉挡得严严实实。

直到这时陆浄思才发觉自己回到了十年前。

那时她随箫亦沅出游遇到劫匪,和箫亦沅失散,身陷囹圄。

后来陆浄思才知道,那根本是箫亦沅设下的局,他故意用带王妃游山玩水做幌子,引政敌前来刺杀。

一旦遇袭,他就能借口自卫,光明正大地起兵,而让她这个王妃在场,就是为了让这场戏更真,也更悲情,好成为他博取同情和发动兵变的完美借口。

而那时周怀安还只是无权无势的贫民书生,却哪怕自己挨打也要救下她这个素未谋面的陌生女子。

前世那所谓的一贯钱之恩,也不过是她脱困后犹如施舍一般给予他的随手之劳,名义上是资助他进京考官,但实际转头就忘了这个人到底是谁了。

陆浄思从未没想到周怀安会记的这么久。

门外的殴打声如同雨滴般落下。

一拳,两拳。

周怀安没有再出声,陆浄思只听见衣料摩擦的窸窣,膝骨抵进泥地的闷响,以及他每一次被掼上门板时,那扇破门传来的濒临散架的声音。

陆浄思指甲陷进肉里,碎石棱角扎破掌心,有湿热的东西顺着指缝往下淌。

门外忽然静了一瞬。

“差不多得了。”一道稍瘦的影子凑近土匪,压低声音,“我听见马蹄声了,有人来了。”

土匪缓缓直起身,垂眼看着脚边的人。

周怀安半跪于地,一手撑在膝头,一手垂落泥中,袖口尽污,嘴角那道细红已凝成血痂,他低着头,肩胛随喘息轻轻起伏。

土匪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算你运气好,也是个硬骨头。”他收回刀鞘,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走了。”

“大人,那屋里——”

“他说无人。”土匪没回头,“那就说没找到。”

几个人相觑一眼,脚步声往远处走去,火把的光渐远,只剩下周怀安一人的背影。

陆浄思拨开茅草,茅草秆子勾住她发髻,她扯断了几根,披散着发,膝行到他跟前。

周怀安听见动静,慢慢转过头。

她把人往自己膝上带,他浑身是伤,衣衫好几处都破了,露出底下淤青的皮肉,她不知该碰哪里,手悬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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