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第3页)
袁禄越说越是亢奋,思路也越发清晰,指尖点着渡口与密林几处方位道:
“我带五千精锐步卒从芦苇荡里杀出,直冲他们岸边阵型,把他们压回河边“。”
“届时公瑾你亲率余下所有舟船、水性好的士卒,从涡水上游顺流直冲,截断他们后路,烧其渡船,乱其军心。”
待其中脉络清晰,片刻后周瑜沉声接道:“岸上一乱,水中再断其退路,前后夹击,这仗便赢了一半“。”
“曹军多是北方步骑,不习水战,一旦被压在河滩上,便是任人宰割。”
袁禄拿着石子在脑中构想布局,石子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下一瞬她指尖一顿猛然回过神。只顾着推演战局,竟忘了他肩头的伤口忍不住皱眉:
“只是你的伤势,亲自登船就意味着危险万分……”
“再者,仓促之间,船只从何而来?没有足够快船,如何绕到敌后断其退路?”
周瑜知她担忧淡淡一笑,微微活动了一下左肩,虽脸色仍淡眼神却已恢复平日的锐色,语气坚定:
“此战胜负,关乎全军生死。我若不亲自压阵,不足以震住军心,也不足以欺瞒敌军。”
他俯身用石子在舆图外侧轻轻一点,眉眼舒展:
“曹军追击寻不到人必傍岸而行,明日令两小队悄悄征调附近民船改作小舟,匿于芦苇荡中。”
“届时半数佯攻吸引注意力,半数绕后截车先得随军粮草补给军中解决眼前近况,即刻回撤。”
袁禄抬眼望向帐外涡水方向,夜色中仿佛已有火光战意:“就依你计。”
话说到此处战局已然清晰,再无多余可议。
夜色深沉,帐外更鼓已敲过二更。
袁禄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泥土,刚要开口告退,却见一旁亲兵躬身进来低声禀道:
“将军,营中帐幕紧缺,今夜……只剩这一顶主帐可安置,实在无别处可用。”
话音一落,帐内瞬间静了下来,
袁禄身形微僵,这才想起军中连日奔袭辎重失散,帐篷本就不足。。。。。。
她如今名义上是周瑜随行参军,同帐歇宿原也合乎规矩,可这般近距离共处一夜,稍有不慎便会露馅。
周瑜倒似浑不在意,只淡淡摆手示意:“知晓了,传令下去好生歇息,分成六支小队按时辰轮流守夜。”
亲兵应声退去,帐帘落下帐内便只剩他们二人。
烛火摇曳,将两道身影拉得狭长,气氛无端变得凝滞。
袁禄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她定了定神强作镇定:“既是如此,我便在帐角将就一夜,寻个角落靠着歇息便是,不扰公瑾歇息。”
周瑜只当她是操着一副文人风骨讲究,不惯与旁人同榻而眠,并未多想,径直坐到榻边抬手拍了拍身侧空余的位置:
“军中艰苦,你我乃是推心置腹的至交兄弟,何须在意这些虚礼,不过挤一挤凑合一晚罢了。总不能在帐角冻着,耗损了精神!”
袁禄心头一哽,知他语气笃定推辞不过,若是再扭捏,反倒容易惹人怀疑。
没法再过多推辞,只得压下心底翻涌的忐忑与局促轻步上前,刻意挨着榻最边缘的位置坐下,低声应道:
“那便多谢公瑾了。”
待周瑜侧身和衣而卧,呼吸渐渐平稳后,袁禄才慢慢躺下,身子紧紧贴着榻沿几乎要挪到地上,半点不敢靠近。
她闭着眼心绪却半点不宁,好在如今情势危急军中皆和衣入睡以便及时应对突发状况,而周瑜似乎并未察觉半分女儿身的秘密,只当她是讲究出身的子弟不愿同榻,可毕竟同榻而眠,若是熟睡后露出破绽。。。。。。
帐外夜风呼啸,夹杂着远处寻营的脚步声,嘈乱纷杂,袁禄心绪烦躁支撑着眼皮半夜待到天色渐亮才沉沉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