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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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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沉默片刻,望着林外渐渐沉下的天色,浅淡谈起战事:“这一战,我本以为转据陈留是上策,终究还是算不过曹贼。兵家胜败本是常事,并非你一人之过,不必忧心。”

“眼下正是危急之时还请助我一臂之力,我们扳回一局,如何?”

闻言袁禄抬头与他对视,心中那股惶惑一点点淡去:“当然。”

暮色彻底沉落,密林间只剩下沉沉夜色与零星篝火,为防暴露踪迹,灯火皆被压得极暗,四下里一片静悄悄的压抑。

众人各自散去整肃军备,袁禄与周瑜寻了处隐蔽的林间营帐暂歇。

说是营帐,不过是几幅帆布搭起的简易遮棚,四面漏风却也能暂且容身。

奔波整日,身上早已是尘土与血污混杂,袁禄拧干了湿布巾,先将掌心与胳膊上的擦伤细细擦拭干净,接着拿着一方小瓶去寻周瑜。

周瑜在帐下一方小榻上正闭目养神,肩头的伤口虽已包扎,却依旧渗着淡红的血印,脸色在昏暗火光下显得愈发苍白。

“我取了军中仅剩的一点金疮药,再换一次药吧。”说着她拿着药转身站定周瑜面前。

周瑜本想开口拦阻,却见袁禄已经伸手解开了他肩头的布带,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是打定了主意要亲自处置。

他微微一怔,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又化作几分浅淡的暖意,原本紧绷的神色也稍稍柔和了些。

火光跳跃映着他沉静的眉眼,也映着帐外沉沉的夜幕。

四下安静得可怕,唯有风穿林木的簌簌声,和帐外断断续续的伤兵哀嚎。

那些声音压抑、痛苦又无力,一声声扎在心上让人喘不过气。

袁禄垂着眼,指尖微微发紧。

心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自责与涩痛——

似是察觉到眼前人心绪的沉重,他轻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帐外的伤兵:“你在自责。”

这一句话不似问询语气笃定,袁禄抿着唇没有否认,声音却哑得厉害:“一切是非因为皆在我身,不是吗?”

火光在二人眼中明明灭灭,周瑜轻叹了口气,不谈安慰只是静静望着帐上人影缓缓道:“战场本就无情,胜败亦非一人之过,我亦有判断失误之责。”

袁禄沉默下来,片刻她看向周瑜道出担忧:“用不了多久,追兵便会顺着踪迹追至涡水。不止是追。他们定会趁我军新败,急着渡河来剿,想一口吞掉我们这支残兵。”

“来又何妨?”

说着周瑜索性撑身坐起,随手捡起一块石子,俯身就在地上简略勾勒起地形走势。

“涡水河道虽不宽,却水流湍急,两岸芦苇茂密,港汊交错复杂,若是利用得当,此处正是我们反打伏击的绝佳之地。”

他一边说一边画着,地上已然显现出一幅七七八八粗略的舆图,袁禄瞧着那档布局一时难言心中澎湃,烛火下温润的青年尚带着伤脸色苍白,但说话时眉目间端得是一副运筹帷幄的从容淡定,三言两语就将眼前所见危局化险为夷。

这便是史书里的周瑜!

那句“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卷籍此刻正万分真切具象的,在她眼前活生生展开。

她心头激荡难平,观着简图脑中飞速判断推演,几近是顺着他的话脱口接道:“他们若轻敌冒进,分批渡河来寻,我们就有机会。”

周瑜眸色微动,目光里显然是赞许她一点就透的机敏,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袁禄这才惊觉自己已经跟随着投进了这场战局推演,她也不多言,当即弯腰捡起一块石子,俯身跟着在地上勾勒补全。

“先分出两三千老弱伤兵,在涡水外侧故意显露踪迹,虚张旌旗。让曹军以为我军慌乱不堪、急于躲藏逃走,诱他们放心渡河。”

周瑜微微颔首:“诱敌深入确是好计!”

“然后?”

“等曹军前队半渡,或是刚登岸立足未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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