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探峡谷(第1页)
旱季第五十二天正午,青角和白斑第二次去了峡谷。
从第一次探访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六天。
十六天里,青角每天晚上都会梦见苍蹄。梦里苍蹄站在远处,背对着他,怎么喊都不回头。有时苍蹄会转过身,但脸上是空的,什么都没有。每次醒来,青角都浑身是汗,心跳如鼓。
他必须再去一次。
不是为了救——他知道可能救不了。是为了确认。确认苍蹄还在不在。确认他还有没有可能恢复。确认金鬃说的那些话,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白斑什么都没问。青角说“我想再去一次”,她只是点点头,说“好”。
他们从那条干涸的小河沟绕过去,穿过灌木丛,走到那堆荆棘和枯木堆成的围栏前。太阳挂在头顶,晒得皮毛发烫,但青角的手脚冰凉。
围栏还在。
青角从荆棘的缝隙往里看。
然后他愣住了。
羚羊少了。
第一次来的时候,围栏里有十几只。现在,他一眼数过去,只剩七八只。那些空出来的地方,只剩下被踩实的泥土和几撮脱落的毛。
“短角呢?”白斑在旁边小声问,“草叶呢?”
青角没回答。他快速扫视着那些剩下的面孔——
老石还在。他站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不动,比上次更瘦了。
独耳还在。他蹲在角落里,脸朝墙壁,像一坨土。
草叶不见了。
短角不见了。
还有几张叫不出名字的面孔,也不见了。
青角的手抓着荆棘,指节发白。刺扎进肉里,血渗出来,他感觉不到疼。
他想起金鬃上次说的话:“杀一只够我吃两三天。年轻的先吃,肉质好。”
短角是年轻的。草叶也是年轻的。
他们被吃了。
青角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
他在找苍蹄。
角落里,那个熟悉的位置。
苍蹄还在。
但青角几乎认不出他了。
苍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皮毛贴在肋骨上,一根一根凸出来,像风干的枯枝。他的左后腿肿着,肿得比上次还厉害,皮绷得发亮,像随时会裂开。他低着头,一动不动,嘴边的草都没吃,就那么站着。
青角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苍蹄爷爷……”他隔着围栏轻轻喊。
苍蹄没动。
“苍蹄爷爷,是我,青角。”
苍蹄还是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