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第2页）

可是他每次走到她面前，脑子里就一片空白。他能说那些废话——今天的南瓜汁好喝吗，你吃饭了吗，这本书好看吗——但他能说那些真正重要的话吗？

你能说“我喜欢你”吗？

你能说“我想和你在一起”吗？

你能说“等我毕业了，你能不能等我”吗？

他不能。他试过无数次，但每次看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那些话就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我怕。”乔治忽然说。

弗雷德愣住了。他从来没见过乔治用这种语气说话——不是恶作剧被抓时的嬉皮笑脸，不是被斯内普骂时的满不在乎，是一种他从没听过的、几乎有点脆弱的语气。

“我怕说了之后，连现在这样都没了。”乔治低头看着手里的活点地图，那个墨点还在图书馆，安静地待着，“现在至少我能每天看到她，每天跟她说几句话。她不会不理我，不会躲着我，不会用那种看怪物的眼神看我。但是如果我说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如果她不喜欢我，那我连这些都没有了。”

公共休息室里安静了很久。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偶尔有噼啪声。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大概是夜巡的洛丽丝夫人又惊到了哪只。

弗雷德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和他一起看着那张活点地图。

“你知道吗，”弗雷德轻声说，“我这辈子，从来没见你这么怂过。”

乔治苦笑了一下。

“但是，”弗雷德继续说，“我也从来没见你这么认真过。”

乔治转过头看他。

弗雷德看着那个墨点，嘴角带着一点笑:“乔治，你为了她，能两个月不捉弄罗恩，能花三个银西可，能把南瓜派上的胡萝卜挑掉——你都能做到这些，为什么不能多说一句话？”

“那不是一句话的事。”

“那就是一句话的事。”弗雷德认真地看着他，“就一句话。‘我喜欢你’。四个字。比我们发明的任何咒语都短。说出来，成不成是另一回事，但至少你说了。”

乔治沉默着。

“你想过没有，”弗雷德说，“也许她也喜欢你？”

乔治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想想，她在陋居的时候，给你递过盘子，帮你挡过爆炸牌的碎片，跟你说谢谢的时候看着你的眼睛——她跟别人也这样吗？她对其他男生也这样吗？”

乔治想了想。爱丽丝对其他男生什么样？礼貌，客气，保持距离。不会多说一句话，不会多给一个眼神。她看别人的时候，眼睛是平的，没有温度。

但她看他——

乔治忽然想起圣诞节那天晚上，她在壁炉边抬眼看他那个瞬间。火光映在她眼睛里，她的嘴角动了动，那个很轻的弧度。

她跟别人笑过吗？

他好像从来没见过。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很轻。

“所以你得去问。”弗雷德说，“你得去试。乔治，我们还有一年半。这一年半里，你有无数次机会。教室门口，图书馆，走廊上，公共休息室——你每天都能见到她。你得把这些机会用起来，而不是就这么看着。”

乔治盯着活点地图，那个墨点开始移动了——爱丽丝从座位上站起来，往门口走，应该是要回公共休息室了。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快回来了。”弗雷德也看到了，“乔治，今天晚上，她回来的时候，你能不能跟她说点什么？不是‘今天天气好’，不是‘你吃了吗’——是真正有用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