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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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1月7日，星期四，霍格沃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返校已经三天了。圣诞节的热闹像一场梦，陋居的壁炉、妈妈的布丁、全家人意味深长的眼神——还有她。

乔治窝在壁炉边的扶手椅里，腿上摊着活点地图，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墨点上。爱丽丝·卡洛，现在在图书馆，和赫敏一起。他已经看了快一个小时，那个墨点动了三次——两次翻书，一次去书架。

就这么多。

但他能看一晚上。

公共休息室里人不多，大多数人都去睡觉了。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偶尔有火星溅出来。弗雷德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副自制的爆炸牌在研究，但眼睛时不时瞟向乔治。

“你打算就这么看到什么时候？”弗雷德终于忍不住开口。

乔治没抬头:“看到她去睡觉。”

“我是说——”弗雷德放下牌，坐直身体，“你打算就这么看着她，看到什么时候？”

乔治的手指在羊皮纸上轻轻点了点，没说话。

弗雷德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乔治，我们还有一年半就毕业了。”

乔治的手顿了顿。

“一年半。”弗雷德重复，“十八个月。五百多天。然后我们就得离开霍格沃茨，去找工作，去开店，去干我们一直想干的事。而她——”

他朝乔治手里的活点地图努了努下巴:“她还要上两年的学。”

乔治抬起头，看着弗雷德。

弗雷德的脸上没有平时的嬉笑，那双和乔治一模一样的眼睛里，带着一种难得的认真。

“这两年里，会有别的男孩追她。”弗雷德说，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会有六年级的，七年级的，甚至可能有四年级的——你知道现在那些小鬼头多早熟吗？前两天还有个三年级的小崽子问我怎么追女生，我当时就想给他一拳。”

乔治没说话，但握着羊皮纸的手指收紧了。

“她会和他们说话，和他们一起上课，一起去霍格莫德，一起在图书馆复习——”弗雷德继续说，“而你，你那时候在哪儿？在对角巷的店里，卖我们的恶作剧产品。你能看到她吗？你能每天在她教室门口等她吗？你能在她下课的时候陪她走回公共休息室吗？”

“够了。”乔治的声音有点哑。

“不够。”弗雷德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乔治，我是你兄弟，我比谁都了解你。你这辈子，除了恶作剧，从来没对什么东西这么上心过。你就打算这么看着她，看到毕业，然后呢？然后眼睁睁看着别人追到她？”

乔治猛地站起来，活点地图差点掉进壁炉里。他瞪着弗雷德，胸口剧烈起伏，但说不出话来。

因为弗雷德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他早就想过这些。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盯着活点地图发呆的时候，在看着她安静吃饭的时候——这些念头就像毒蛇一样，时不时冒出来，咬他一口。

她还有两年。他只有一年半。

等他走了，会有别人在她身边。

会有别人帮她挑掉胡萝卜。会有别人陪她走回公共休息室。会有别人盯着她的侧脸发呆，看她吃东西，看她翻书，看她偶尔抬眼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会有别人。

“我不想听这个。”乔治最后说，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必须听。”弗雷德不退让，“乔治，你是我弟弟，我不想看到你将来后悔。你以为爱丽丝·卡洛是什么人？她是那种会主动追男生的人吗？你看看她——安静，沉稳，对谁都客客气气。你不主动，她永远不会主动。你不说，她永远不会知道。”

乔治攥紧拳头，又松开。攥紧，又松开。

他知道弗雷德说得对。他一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