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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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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律敏和班刚没离开赉肇,律敏也辞去了职务。正月里梅子玖也来了,住了几天和律政同一天离开了赉肇。律政走时带了些钱,他和梅子玖同一列火车,梅子玖下车前也给了律政一些钱,嘱咐他说:“买车就买好一点的,车况不好关键时候误事。”律政到从赉肇到丹都后三个小时,韩娟也到了丹都,她乘坐的是下一班火车。律政纳闷儿的盯着韩娟看:“不是怕我和梅子玖有点啥事儿吧?有你这么干的吗?”韩娟开门见山:“有啥事儿?有个屁的事儿?我就是不想让她和你说的话隔夜,就不想让她再安排我家的事,你赶紧说,她和你说啥了?”律政如实回答:“她啥也没说,就说买车买好一点的,还给了点钱。”韩娟不信,反复审问,一直到半夜,律政爬上身挺了几下被她一把翻倒在一边继续审问,律政挣扎着扑上来,眼睛都红了的蛮干,韩娟怕他犯病,也看出的确没说啥,就随了他心意。

韩娟第二天早起就走,律政问她:“干啥去?”韩娟就回答一句:“这回我去安排她。”律政追到火车站,韩娟也心平气和了,她缓和了语气,说:“这次在国外,除了咱爸妈,其他人都说这事儿她做的不对,应该和咱先商量,其实我能看出来,让爸妈和家树出国多半是大伯的主意。可是大伯又不认了。姐只能一个人落埋怨。现在酒厂也没啥事,蒋玲在管着,姐给咱操的心够多了,她也不结婚,我不想让她一个人在那边儿。我去把她弄到咱家去,研究研究干点啥。”律政如释重负般的松了口气,他何尝不知道梅子玖不容易,他最不想看到韩娟和梅子玖瞎吵吵,每次都是梅子玖又像姐又像妈的让着,听了韩娟的话,他说:“我就先不回去了,我在这儿还有点事儿干,人找得着找不着的慢慢也琢磨个营生,我看这口岸有些前景,有些物资很有互补性。”韩娟就瞄了律政□□一眼,脸上浮现出一抹轻蔑的笑。律政反应很快的说:“你瞅我这儿我也瞅你那儿了啊。”

开春的时候,赉肇县小小的县城开出了一家健身馆,地点很偏僻,在赉肇岗上。教练是三女一男。教授内容有健身、自由搏击、格斗防身术。所有来学习人员首月免费,次月继续学习学费也很低。参照省城的半价收费。首席教练是个女的,本县律家单字辈儿,名叫律敏。拉出的横幅很诱人,凡能胜过律敏者奖励一万元,愿意留馆学习终身免费。比试不限招式,不许持械。倒地为输。

一时间赉肇县街头巷尾游手好闲的、寻衅滋事打架斗殴的闲散人员、学生们,骚动起来。一波波的来看热闹,就有蓄谋来寻衅的,然而来到岗上健身馆就没了气焰,就见大门左手一块牌子“玖刚健身房”,右手一块牌子“赉肇县公安局体训中心”。

省警察学院三位前教官梅子玖、班刚、律敏联袂办的健身房,都是平日里难得请来的人物,赉肇县公安局岂能放过这个机会。

一个月后赉肇县教育局也送来一块匾,上写“赉肇县教育局特聘专家团”。

小学中学各学校纷纷组织报名,“玖刚健身房”三位教练分头赴学校教学,集体教学全部免费,单独教授才收费。

韩娟在四人中名不见经传,但是在健身房教练介绍栏里看其过往成就却是学生们最追捧的对象,十六岁就跻身省级健将行列。

四人中最兴奋的当属梅子玖。自打迦霖集团事情了结,父亲在国外安享晚年,身边有老友相伴,律家一大家人常聚左右,得享安适。

阿市酒厂的具体事物她逐渐交给蒋玲接手。赋闲多年的蒋金泉突然像是梦醒了,如今帮自己女儿做事再也不打含糊,最近三五年入厂的都很奇怪,这个半大老头子怎么什么都管还什么都懂,老工人就说蒋厂长那是从采购到发酵到销售,样样干的出类拔萃才当的厂长,改制的风声一出他就躲起来了,怕得罪人,可不是真的老的起不来了。于是阿市酒厂厂长蒋玲像个混世魔王整天胡言乱语言之无物,但却滴水不漏谁想占便宜那没门儿。老厂长蒋金泉如今一官半职都没有,却是个黑脸包公事无巨细一断一个准。老板梅子玖成了仙,满天飞人影难见。

韩娟邀请她时她就心动不已,她知道这个点子出的好,这事做起来有意义,不动脑子又是自己擅长的,其乐无穷。于是她一到赉肇就表示我不做领导专门服从你们领导,但是一切费用我全包了。韩娟是我妹子我又是她娘家妈,娟儿要自己做生意,如今建筑公司也关了,那不就得我管吗。韩娟坚持要一起出资,梅子玖说你们都是一家人,律家出场地出房子出人,这就是出资,再啰嗦我翻脸比翻书还快。

这一边健身房红红火火,虽然赚不到多少钱,但也能维持日常略有盈余。韩娟就开始张罗律敏和班刚的婚事。然而两人却另有打算,律敏对韩娟说:“刚子和我说好了,等到健身房能运行顺畅,再有教练加盟,那时我两个就登记,然后旅行结婚,旅行目的地就是去找我哥,一起寻找大爷爷和三爷爷的线索,去找可能是咱叔的律运明。”

梅子玖也早就听说了有关律运明的事,她就留了心,四人闲暇时就由她给大家上课,课程内容就是她在部队的老本行,侦察技术。这三人的身手底子都是出类拔萃,梅子玖又是绝对的行家里手,收效自是一日千里。

此次律政来丹都口岸,每半个月韩娟必来一次,他这次去在丹都口岸租了房子,韩娟来帮他一起收拾停当才走,韩娟为他选地点时特意选了一家饭店的楼上,告诉他别饿死,饭店就在楼下。韩娟来他就不出去,他自己在的时候就整天和边贸做生意的混在一起,聊天喝酒有时帮忙跑货甚至装卸车。他不要工钱,混个吃喝就行。日子也过的有滋有味。只是一直没有律运明的线索,有时不免着急。

丹都口岸是个易货口岸,里外的货物互换,允许交易的物品种类不多,两边的商贾们各自盯着自己的销路价差寻找货源,也有先拿到货再寻销路的。久而久之律政也有了一些心得,他发现对面来的钢材价格较低,相较国内的钢材价格即便是加上运费也有可观的差价。他认真的琢磨了一段时间,又发现对面来的钢材品质有个很大的特点,硬度较高,国内加工过程中会不方便,不太可能再次进行热处理,那样成本就上去了。他带了些样品特意跑了一趟边海,一个是南北差价大,再一个其他地方他也没熟人。在老邵的厂里他自己动手试了试,的确不行。带了几个规格型号只剩下几段盘条,需要冷拔机,老邵厂里没这设备。他又跑去找陈旭,陈旭太了解他做事的劲头,也不多问,找个空档就带他进厂。两人一起操作,过第一道模具减径两毫米,乌黑带着暗光的钢条顺利通过。第二道模具再减两毫米,过模十公分“咔”的一声断了。再过第二道,还是老样子。二人都是行家,彼此看看,都知道,这材质只能做第一道加工。

律政打个招呼起身就走,陈旭追着说:“你吃了饭啊,吃了饭再走。”走了几步的律政这才像是想起了事,从包里拿出一个蓝布小包,递给陈旭,说:“我在钢材堆里捡到的,我看像是银质的,不值钱,可是挺好看,送给你。”陈旭拿在手上打开包裹的布,见是一把掌八长的银质小刀,鞘上满是刻纹,古朴厚重,显然是仔细清理过,干干净净透着暗光。握在手里很舒适。她望着走出去的律政,心想这个人还是那么心无旁骛,陈旭追了几步想说要不然住一晚再走,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律政自己驾车从北到南又从南到北,两次都可以绕道路过赉肇,可是他心里有事,直奔事先计算好的落脚点,到了阿市先回了趟家,在家属院逛了一圈就直奔酒厂。律政一进大门就被蒋金泉发现了,律政远远的打了个招呼,就直奔机修车间。

老人已经十去七八,去南方分厂的、自谋职业的都有,张总也自行去了南方。剩下的都认识律政,见到他都和热情打招呼“律工、律工”的喊着,律政笑呵呵的说:“我想用下洪炉,退火一点材料。”好几个人分别开风机、捅火、递耐热手套,律政也不客气,自己动手拿出材料加热试硬度,反复几次,硬度是降下来了,可是程序太复杂,虽说批量处理成本会小很多,但也是得不偿失。他终于泄了气,扔下东西冲几个工人点头谢过,径直朝外走去。这时他才发现蒋金泉站在车间门口直勾勾的盯着他。律政心里有些不舒服,可也没说啥,拐个弯直奔生产线,他惦记着当年他参与技改的一些设备,既然来了就想看看。他走着,眼角余光看到蒋金泉不远不近的还跟在后面,律政想了想,又拐个弯加快脚步奔向办公楼。在办公楼下迎面看到奔出来的蒋玲。

蒋玲是听说律政来了特意出来找他的,他知道律政的脾气,恐怕办完事直接就跑了。

蒋玲一把抓住律政的胳膊抱在怀里,整个身子都贴上来,“哈哈”笑的像是抓住了个宝贝。律政就觉得她胸前的两堆肉怎么这么软,好像越来越多,贴的他心里很不舒服。使劲挣了两下也没挣开。蒋玲说:“这回可逮着你了,别想跑。我安排小食堂了,中午在这儿吃饭。吃完饭老老实实的陪着姐。”律政也不挣了,说:“还吃饭,你看看你爹,一直盯着我,怕我偷东西?”蒋玲也看到了远处的蒋金泉,她松开了律政,也无奈的叹气。她拉着律政上楼,说:“去楼上,去楼上他就不跟着了。”律政说:“我哪都不去了,和你打个招呼就走了。”说着就往厂外走,也没了心情看设备了。蒋玲追在后面,说:“你别管他了,他就那样,老年神经病。你老了也那样。”律政说:“知道了姐,我真的有事急着走。”蒋玲一直把律政送到厂门外,满是歉意的说:“你难得回来一次,都不和姐吃顿饭唠会嗑,我爸你不用管他,他就盯着这个厂,也不知道能盯出个啥来。这还盯的你都待不住了。”律政听蒋玲这么说,就站在车边停下了,他说:“姐,我还真有些话要和你说。我刚才先回的家属院,看了心里真是不舒服,都破败成啥样了,楼道里走人都费劲,四周的院墙都倒了一半,大门都没了。这不也是咱酒厂的脸面吗。”蒋玲又是叹气,说:“那咋办?咱们厂算好的,下岗的只要想工作的一个不落都有安排,这不都是你也参与的吗,你看机床、内衣厂院里大葱都不敢晒,农药厂直接倒闭了,一半人摆地摊。”两人相对叹气,律政感慨地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蒋玲唏嘘着竟然听懂了律政不伦不类的比喻,她说:“这样吧,这一屋咱扫,家属院我安排修缮,这活就交给老蒋头负责,你看到的事情他“嘚嘚”很久了,你放心,下次你回来保证看到一个你丈母娘在时的家属院。”律政对着蒋玲举手加额以示敬意,登车离去。蒋玲冲着半开的车窗喊:“下次自己回来,多待几天。”律政一声短鸣笛奔丹都而去。

阿市到丹都有两条路,一条高速路,两百公里。一条省道,一百八十公里。高速两个小时多一点,省道要三个小时多一点。律政不赶时间,选择了省道。走出一半的路时正是中午时分,律政看到不远处有村子,他弯下省道驶了进去。村口就有一家饭店,律政停好车进去点了一碗炸酱面,很快吃完,结了账又买了一瓶水,走出饭店一边仰头喝水一边往车边走。还没走到车旁,他就看到了奇怪的一幕。车头处地上坐了四个人在打扑克,车位处地上蹲了两个人在下象棋。律政感觉到了有事要发生,他没有马上走过去,站在那观察了一会儿,车头和车尾的人也在观察他,明显不是专心于手上的游戏。律政四外看看,也没有什么行人,饭店的屋里他刚出来时还有两个人在喝酒,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结束。无可奈何之下律政硬着头皮走过去,打开车门快速上车,锁上门锁把车窗打开一条缝,轻轻按了一下喇叭。他上车时车头的人就已经站了起来,喇叭一响就有一人走向驾驶位,另一人走向副驾驶侧。驾驶位这边的是个二十左右的小青年,头发蓬松遮着额头垂过眉毛,边走边向后甩,走两步甩一下,隔着玻璃问律政:“哥们儿,懂规矩不?”律政说:“啥规矩,你说说。”那人伸出一只手分开五指按在玻璃上,也不说话眼睛直勾勾盯着律政,律政伸手掏兜,摸出七十块钱,摊平从窗缝塞出去,那长头发“嗖”的一下扯到手里,另一只手仍然按在玻璃上,嘴里挤出几个字:“装傻呐?五百。”律政全身也只有三百,只好又摸出仅剩的三百又塞出去,那人照例“嗖”的一下扯出去,嘴里开始不干净:“你他妈属牙膏的?挤一下出来点儿。赶紧的。”说着话就从玻璃逢里伸进一只手往外扳玻璃,副驾驶侧的一位也开始伸手拉车门,拉了一下没拉开,嘴里骂着:“操他妈的,锁上了。”抬脚猛踹车门板,踹的车身直摇晃。律政此时异常冷静,已经意识到此事不能和平解决了,他启动车辆,左手关车窗,那人手指被挤了一下快速抽出,律政右手换上二档,踩着离合猛轰一脚油门,站在车前的两位其中一个向左一跳,另一个竟然向前一扑爬在了机盖上,律政松离合的一瞬间,耳中听到后风挡一声脆响,他已经顾不上这些,车辆向前一冲出去了十来米,向左一个急转,机盖上的那个就被甩了下去,律政慌不择路,换上三档再往前开了百来米,才发现到了村里,路太窄无法前进无法掉头,他从后视镜看见后面的人手上都拿了家伙,也看不清拿的是什么,无奈之下只好挂上倒档慢慢向后倒车,一边倒车一边看着后视镜中的几个人,他脑中记得刚刚开过来时路是直的,也就不看路,把方向盘摆正,只是盯着那几个人,堪堪迫近十来米距离,他已经能看清几个人手里的铁锹镐头,那几人看他的车临近也是两边一闪,律政盯住了那个拿尖镐闪向了车左侧,他踩下油门的同时把方向向左打了半圈,车左后角直接撞向了那人,律政再把方向回正过一点点,快速闪过众人面前,擦着一户房子的外墙直冲到饭店门口,此处地势开阔,律政三把两把掉了个方向,冲出村子。此时左侧后视镜已经没了,他从右侧后视镜中观看,那些人没有追来,已经有百来米距离,他停下车,在后视镜中仔细辨认,看得清楚是六个人,那个被撞的应该伤的不重,还能看到他指指点点。向前又开了十来分钟就上了省道,律政已经盘算好,此事暂时吃个亏,这些人一定是村里的,出了今天这事儿很可能马上会躲出去,那就以后再说,反正老话说有账不怕算。上了省道车辆行驶了一段路,律政仔细感觉,车辆没大问题,只是少了左后视镜不大方便。他一路再没停车,到了丹都找了家修车铺,把车扔下自己回了住处。三天后韩娟来时车还没修好,韩娟问起他只说倒车撞了墙,韩娟上下摸索连□□都摸了摸,没发现哪里不对,就没再问啥。

韩娟走后十来天,车子才修好,整整花了两千多块,律政讲了半天的价格,车铺老板说你为啥不走保险,走保险你何必讲价这么费劲,律政也不答话,照价给钱开车就走。

此后连续一个月,律政到处看房子,有一家转让的小旅馆他很满意,两层小楼,院子里左右有两排仓库。

他在口岸找人,有个固定的处所,旅馆里来来往往的人方便打听消息,也可以让有线索的人找得到他。旅馆接手后原有的服务员没动,又给加了点工资,按部就班的经营,他也不用操啥心。

两间仓库他有另外的打算,自打上次跑南跑北试验盘条,虽然结果不满意,但他也只懂得钢材,他总觉得这个东西在国内会有用。韩娟几次给的钱、自己积蓄的钱,加上梅子玖给的,买车的时候他没按照梅子玖说的买好的,这一些开销支付出去还剩下不少。他就在口岸收钢材,大宗的他不要,只收余货,装车剩下的无法凑车的,小量易货过来没销路的,都比正常价格便宜不少。时间一长他有时都不用去自己去跑,有人直接找上门,有些时候不但收了货,还能赚个旅馆生意。

律政心里一直记着那个村子,他回来就找人打听了,那个村属于阿市管辖范围,叫前进村,一共二十来户人家。不靠山不靠水,周围都是大片的平原,农耕土地很多,典型的自给自足型北方小村。来往丹都的客商有人去过几次那村里收土豆,也没啥闲散人员,都是农户,有一个叫董五的是一帮年轻人的头头。这一次韩娟来了又走,走了的第二天他去电报大楼打长途电话找于萍。于萍很好找,电话打到滨海市公安局总机,对方问他分机号码,他直接说找刑警队的于萍,对方问他是谁,他说是大学同学叫律政。于萍接起电话只说了一句话,让他记一个电话号码重新打过来就挂了电话。律政再次打通,不等他说话,于萍从“哈哈”一笑变成“呵呵”冷笑,说:“你最好别让我猜中。”律政连忙说:“你没猜中,你猜不中,我有事要找你说说,电话里说不清,你看是我去找你还是你来找我,事情是丹都这边儿的,我爷爷的孩子有线索了。”于萍的语气明显变了,沉吟了一下问了律政的联系方式,律政回答了个地址,没有电话。于萍不再犹豫,明确告诉了律政明天下午到阿市的航班时刻。

阿市机场只有很少的几架航班,从国内很多地方来阿市乘坐民航的话都要先赶到与阿市通航的地方,再转乘过来。于萍大清早出门,也要下午才能到阿市。初秋的天气清爽宜人,律政伸长了脖子在出口寻找,于萍站在他旁边他还以为也是在接人的。于萍捅了他一下“喂”了一声也不再说话向外走去,律政紧走一步拉住于萍,看看于萍的打扮,他忍不住笑了,他问:“你这是间谍啊?”于萍穿了件宽大的长风衣,长到脚脖子,完全看不出身形,戴了个遮住上半部脸的墨镜,头上还有一顶帽子。律政觉得于萍在打量他,下半部脸上看不出表情,上半部的表情他看不见。于萍出声了,律政能听出是心平气和的,她说:“和我说说你家里的情况,不是爷爷那些,是你和韩大娘子的情况。这个不说明白,爷爷那些我就不听了。”律政往旁边走了走,尽量让开行人,尽量做出一副一般性闲聊的姿态,就把韩娟出去一切安顿好就回来了,拆房建房找到原来的老版本功法,律敏试练效果很好,律向海提供线索,自己就跑来蹲点,韩娟半个月来一次住两三天,这一次刚走,自己旅馆有电话,没让于萍打那个是因为韩娟和店里太熟说不定哪个走了嘴。律政说的简要语速也很快,于萍先是摘了墨镜,又摘了帽子,慢慢的再解风衣的扣子脱下来,律政顺手接过来,于萍晃晃身体原地跳了跳,显然这一身穿着不太舒服。她笑眯眯的看着律政,说:“从现在开始我有两天时间,后天傍晚七点半把我送到这儿,这期间全部归你。”说着她从头顶指到脚。

坐到车上向丹都开,律政选了省道,于萍让他详细说一遍律向海提供的信息和老宅发现东西的过程。车子开到前进村那条小路时律政把车停在路边,他指给于萍看那个村子,和她说了一遍自己在那个村里的遭遇。于萍平淡的问他:“让我帮你去打架?”律政摇头。于萍又说:“打架我不擅长,但是你这事儿貌似只能打架。”律政说:“我想让你帮我抓个人,叫董五,是那伙人的头。”于萍问:“他有啥别的用途?”律政点头。于萍说:“我这两天时间不干这个用吧?小事情太糟蹋时间了。我回去后给你安排。我现在饿了,抓紧走,安排我吃饭,你知道我最大的爱好是啥。”

律政选了丹都最大的酒店,房间里洗漱完毕下楼就是餐厅,中西合璧的装饰中西合璧的菜单,律政也是第一次来,他把菜单递给于萍,于萍嬉笑着说:“可以随便吗?”律政拍拍口袋也不说话。于萍把菜单从前到后看了一遍点了两西两中四个菜,点完菜亲自去吧台选了一个大瓶的伏特加。酒瓶顿在桌上人一坐下就开始笑眯眯的打量律政。律政坦然的面对她的打量,他知道她又在琢磨他的心里想法,他了解她,就爱琢磨这些。半晌,于萍才开了口:“我这就是个病,明知道不需要窥探你的内心,却下意识要去想。我上次和你说了我的担心,其实我一直都在担心,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才放心。你有这样的事能找我,对你我来说是最好的。”稍微顿了顿,于萍继续说:“爷爷的事你目前的方法是稳妥的,但这个稳妥只是稳妥而已,能找到人的希望不大,或者说这不是找,只是等。”律政只是听,他知道于萍分析问题时,没问他就是不需要他说话,他啥都不用说,她也会继续讲下去。果然于萍继续道:“我有更好的办法,只是现在不行,现在不但不能做,说了都是违规违纪。你相信我,条件允许的时候一定告诉你,而且会和你一起去找。”律政指了指上来的菜,又指了指桌上的酒,他啥都不想说。于萍能来,能听他把事情说完,剩下的他只是想听她说。于萍“哈哈”笑着:“好你个闭口禅。”说着就把两个酒杯都倒满:“来吧,早就说过的一醉方休。”说完率先喝了一大口,律政也是一大口下肚。于萍是真的饿了,虽然尽量保持着斯文,但是酒菜都是很大口,律政看着她下酒的速度,跟着喝的时候尽量保持每口多一半,一瓶酒喝完,律政有些醉,于萍也是酒意浓,于萍抬手叫来服务生,马上两大杯扎啤浮着雪白的沫儿放在了桌上。律政打量一眼于萍,见她已经是眼神迷离,他再看下扎啤的量,预估了一下,自己要是喝下去应该会有八九分醉,于萍恐怕就要十成十的倒下。正在犹豫间,他看到于萍轻启朱唇,清晰的发出命令般的两个字“一醉”。

律政喝完了扎啤,和他预料的不一样,他只觉得头重脚轻,哪里还是八分醉。于萍没喝完,已经没了仪态,打嗝儿的时候已经有酒水顺着嘴角流下,并不自知。二人互相搂着腰,轮流扶着墙,勉强挪回了房间,挪到了床边一起趴在了床上。缓了几秒钟,二人先后起来,晃悠着努力坐正,各自很有仪式感的脱衣服,歪歪扭扭的上床,糊里糊涂全程都没睁眼的重温了旧梦。完没完成、什么感觉谁都不知道,就那样直接昏睡过去。昏昏沉沉的睡了很久,于萍先是感觉到天亮了,窗帘的缝隙有光进来,一如每天醒来时的样子,她接下来感觉到了不一样的同时意识也在慢慢恢复,律政趴在身上一动不动,她也不知道他是昨晚没下去还是又上来的。有些诧异的同时也是心里暗喜,律政见到她能如此这般说明在他心里她的位置还是有的。她看着感觉着律政似乎是累了睡着了动不了了,于是她主动起来,动了几下之后律政醒了。这一番过程是于萍从未有过的经历,她不知道是一个小时还是更长,几番强烈的刺激头脑反复的眩晕清醒再眩晕,失去意识前嘴角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再次昏睡过去。再次醒来她看到律政已经歪倒在旁边,睡的很沉,看看时间已经中午。她知道他累了,起身的时候吻了一下律政,律政没动,依然呼吸均匀。于萍下了床,把窗帘缝拉严实,借着暗光走去卫生间洗澡,洗完擦干也不穿衣服,拿着温水毛巾给律政擦身体,从头擦到脚,洗干净毛巾再擦一遍。她满意的微笑,看着熟睡的律政,她坐在床沿端详了半天,这才起身找出自己干净衣服穿好,从地上捡起自己换下的以及律政的全部内衣内裤甚至袜子都拿好,取下门卡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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