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第1页)
律政还没回阿市,梅子玖先来了赉肇。和梅子玖前后脚,律运金也回来了。两人都没去老宅,约了韩娟律政一起到了办事处。
梅子玖和律运金相互补充着对韩娟和律政讲述了一件事。
前些天随着阿市酒厂股改启动,梅子玖又通过律运金向迦霖集团总部发去了电传。总部很快来人在北江省城见了梅子玖和律运金,非常客气的当面表示,完全同意梅厂长的条件,由迦霖集团出资收购阿市酒厂,但是会以另一家公司的名义去操作,并当场出示这家公司的执照等相关手续,令二人吃惊的是这家公司居然是梅子玖、韩娟的名义注册的。来人解释说阿市酒厂收购完成后和迦霖集团就没关系了,是你们个人的。又对律运金说,年龄大了想退休是正常的,就和梅迦霖先生一起去国外吧,再带上家人,还直接点了名字,律运来两口子,小孙子律家树。梅总啊早已经办好手续啦,外边有资产,如何打理你们自家商量着办。
梅子玖和律运金心下明了,面对如此的强大势力,这无论如何都不能算是恶意,只是互相有个分手的交代。当下律运金就表态说完全接受。梅子玖更是没啥话说。来人马上打电话做了安排,让律家人准备好相关物件,随时听候通知。并当场接通了梅迦霖的电话,梅迦霖分别与律运金和梅子玖做了交待,叮嘱说放心吧,这个安排无需担心什么,只是我梅迦霖退出迦霖集团的交易而已,此后再无瓜葛。
律政和韩娟听完了、听懂了,可一时半刻没转过弯来。韩娟脸陈的很黑,她问:“这是拿我儿子公婆做人质吗?”梅子玖脸色也很难看,她看向律运金,律运金只能开口说:“表面上看是的,事实上并不是。梅总和老板之间有了猜忌,我和老梅是同学,自然也不被信任。都去了国外只是一种牵制,是个约束吧,也是互相有个台阶。”
律政和韩娟单独商量,各种利弊都分析来分析去,二人都觉得基本上可以当作是有人给一笔钱,送老人和孩子去国外,至于为啥给那完全是从梅迦霖那里来的原因,是对梅迦霖的约束。然而,事实上以老人和孩子对梅迦霖形成约束,有多大的约束力?如果说有约束力那要考虑到梅子玖对妈妈的承诺这一层,这简直就是个滑稽的猜测。因此二人一致认定,此事可行,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而已,考虑到孩子因此可能接受到的更好的教育,这点不舒服也不算啥。
梅子玖回阿市处理酒厂的事,叫韩娟一起去。韩娟干脆的拒绝,还找来一张白纸在底下写上自己名字,说:“你是我姐,事情都是你做主,我儿子都是你做主,还有啥你不能做主的。”梅子玖搂着韩娟的头掉下了眼泪,韩娟推开她,她又走上来抱着韩娟哭,韩娟也忍不住哭了。
这天之后,韩娟下班在厨房忙活的时候,律政就倚着门框看她干活做饭。韩娟说:“咱家不缺门框,你堵在那干啥?”
律政也不说话,溜溜达达走开。没多大会儿又转回来还倚着门框看。
半夜里律政往死里使劲,韩娟讨饶:“你这是要整死我啊?”
律政说:“我要儿子。”
韩娟叹了口气:“你下来,下来我和你说。”
律政哪肯下来,又是一通狠撞猛顶,随着一股热流喷涌而出,两人各自出了口长气。
律政翻倒在一边:“你说吧。”
韩娟眼望着天花板,悠悠的开了口,“律政,我不说多,你给了我一个家,有儿子,有爸妈,我抓住就绝不会撒手。可是事到如今没得选啦。我也想过啦,儿子出去读书,爷爷奶奶陪着也不是啥不好。再说这事你怨玖姐、怨大伯,他们并没有做错啥事,你怨我就更是怨不着。”
律政心里还是有气,可也不知道该和谁生气,剩下的半肚子气也只好憋着。
二人都盯着天花板,过了许久,韩娟一边翻身盖被一边说:“我会一起去,安排不好我可得谁和谁翻脸。”
梅子玖到赉肇,取了身份证户口本,问律政要身份证时律政拒绝了。
梅子玖看向韩娟,韩娟说:“我妈也没强迫他,爸妈儿子都在,他还能跑到哪去。”
梅子玖看着律政,“那你就到边海去吧,那边弄好了。你去管技术。酒厂这里你管不了,还是我时常回来照顾着。”
律政梗着脖子说:“酒厂我咋就管不了?”
梅子玖也不接他话茬,转头对韩娟儿说:“你给他留点儿钱,别再饿着了。”
“姐啊,不带你这样的。”韩娟连忙打着圆场。
三个月后,律政从边海赶回赉肇,送一家人。省城机场大厅里,梅子玖把律政叫到一边,“律政,姐嘴损,有时候说你几句别和姐计较。你瞅瞅,这是一家人,你管它钱从哪来的?都是自家人的,别想多,伤那个神不划算。”
“姐,我在赉肇还有事,我大伯说老宅他修,我不能干看着。我也老大不小了。我大伯说了,赉肇得有个窝,不然一家人回来都没个奔向。再说一家人就是一家人,我谢你都来不及,还计较啥。”
“那你得记着,第一要记着你媳妇儿的好。第二,有啥事不要硬扛着,记得说,听见没?”
韩娟也走过来,递给律政一张卡,“修房子时候要用。不能都用大伯的钱。小敏家要是回来那另说,不回来就算咱们两家的。”
律政不敢眨眼,使劲睁着,韩娟也是扭过了头去。梅子玖轻咳一声:“走吧,律政,去和老人孩子说说话。”
律政爸妈已经很久没留意儿子了。这要出远门,也有些不舍了。律政妈摸摸儿子脸,捏捏胳膊,眼泪就下来了。律政爸说:“家树还不会叫爸爸,比你小时候说话还晚。”
一行人过了安检口,律政突然想起一件事,冲着里面大喊,“娟儿,娟儿,修房子时候你一定要回来,回来画图。”
韩娟没回头,只是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阿市酒厂在边海与当地一家中等规模的企业合作办厂,酒厂下岗职工愿意去的都有了安置,工资待遇都比原来有很大提高。
律政送走家人回到边海,每天干活走路回宿舍身边都是熟人,这个问咋没看见娟儿,那个问你儿子多大了,每次回答这些问题律政心里都紧上一紧。一星期后他辞去了工作。
他在同一园区的另一家制冷配件厂应聘了车间副主任,老板就是车间主任,厂子小到只有一个车间。
这是家小厂,老板加员工一共十个人。老板姓邵,原本是空调厂的工人。滨海人。
滨海市和边海市同靠一片海,然而光景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滨海的海岸礁石林立,大船小船都靠不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