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族夜因果之始(第4页)
还好自己没被灭口!这是她的第一反应。此刻才觉四肢冰凉,动弹不得。
女孩父亲倒下的画面和眼前这个男孩倒下的画面在眼前疯狂闪烁。可他现在……可能还活着。
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气音,她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刺穿麻木。
腿可以动了。她手脚并用地向下爬,翻过屋檐,滚了下去。落地时脚踝狠狠一崴,她摔进冰冷的积水里。
顾不上了。她连滚带爬地扑到男孩身边。手指悬在他肩头上方,抖得不成样子。
轻触。皮肤是骇人的凉。但……不是尸体的僵硬。
屏息,颤抖下移,贴上颈侧。一下、两下。隔着薄薄的皮肉,传来一下极其微弱、缓慢,但确确实实存在的——搏动。
他还活着!
突然有某种东西像一根烧红的针,刺穿了冻僵的心脏。她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烫到,又像是终于抓住了什么。
“宇智波……”她跪在血水里,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声音破碎得厉害,“你醒醒……”
没有回应。只有暴雨砸在周围血泊里,发出空洞而持续的闷响。
女孩掌心贴上佐助湿透的衣衫,一股极淡的蓝光自她指尖漫开——所触之处,血水、雨水无声退去。
她只能用这点微末的、属于“怪小孩”的能力,让他至少在去医院的路上,不必再忍受冰冷的湿濡。
她试着将他扶起,一个脚滑又摔在地上。抬头看到刚刚掉落的橘子躺在一处暗黑的角落。她起身去捡了过来,用水忍术拂去上面的泥和血。
大雨中,她将橘子揣进怀里,再次扶起血泊中的男孩。
他沉得像浸透水的朽木,每一次发力,女孩的手臂都传来钻心的碎裂感。
雨水混着血水糊住视线,她半背半拖,在泥泞中踩出深深浅浅的坑洼,朝着木叶医院那点微弱的灯光挪去。
佐助无意识的头沉重地靠在她颈侧,冰冷的呼吸拂过皮肤,带来一丝微弱的活气。
医院门廊的灯光终于触手可及。
就在这时,门内传来脚步声和模糊的人声。
女孩一怔。她并不想被拖带去警局做笔录!于是猛一发力,将佐助拖上最后几级台阶,躲过雨水,让他倚靠着冰凉的石柱旁。
她转身想走,又被什么钉住似的。
手无意识地探入怀中,触到那颗冰凉的存在。她停住了。慢慢的,回过身,蹲下。
残留的雨滴顺着她的下颌滴落,砸在佐助毫无知觉的手背上。
她看着他紧闭的双眼,睫毛湿漉漉地覆在眼睑。山涧他最后那个冰冷愤怒的眼神,和此刻这张全然失去防御、脆弱如纸的脸,在脑海中无声对撞。
接着,又闪过更远的将来——那些尚未发生的、染着神性辉光与无尽牺牲的宿命,像一道无声的悲鸣,穿透时间,在此刻的暴雨中隐隐回荡。
只感到心脏被某种沉重而悲伤的东西攫住,闷闷地发疼。
深吸一口气,她极轻、极郑重地,将那颗水灵灵的暖意,放入他虚软摊开的掌心。
她踉跄起身,融入雨夜……
冰冷潮湿的石阶上,佐助的手指缝间,一颗只留下雨水痕迹的橘子,在远处门廊灯光的折射下,发出微弱、却执拗的一点光。
医院的门完全敞开,数道模糊的人影蹲下、围拢,将那具小小的身体和那颗橘子一起,吞没在晃动的光影与嘈杂的人声里。
街道对面的树冠下,浓稠的黑暗深处,一道纤细的紫色轮廓,望着那个满是伤痕的男孩和那点暖光,缓慢地向后退去,最终,彻底消融在灭族夜无休无止的暴雨之中,仿佛从未来过……
她是水悸幻紫。
一个从此以后,和宇智波佐助的命运,缠绕在一起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