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神使察觉残魂气息(第1页)
九嶷山的春雾还未散尽,灵泉的水汽裹着雪羽花的甜香,漫过清修殿的窗棂,落在时影垂落的白衣袖口。
他正盘膝坐在寒□□上,指尖捻着一串菩提佛珠,淡金色的神官神力如流水般在经脉间游走。肩头伏着一道玄黑的影子,是虚遥收敛了九成魂力后的形态——那影子温顺地贴着他的后颈,偶尔会随着他诵经的韵律轻轻颤动,像只贪恋暖意的小兽。
“影儿,”虚遥的声音在他神魂里响起,带着几分慵懒的警惕,“天界的人摸过来了。不是墨染,也不是唐三,是天道座下的执命神使,带着窥命镜,正往山门来。他们的镜光,已经扫到我了。”
时影诵经的语调微顿,佛珠碰撞的清响在殿内落下。他抬眼望向窗外,眼底金光微闪,淡金色神力顺着视线漫出,与虚遥的玄黑魂力交织成一道半金半墨的屏障,将清修殿牢牢护在其中:“我知道。昨夜雪团在窗台上焦躁地转了半宿,灵泉的水也泛着碎金的涟漪——天道到底还是闻见了你的气息。”
自两人在祭天台立下同生共死的血誓,双神羁绊彻底锁死,虚遥那源自创世之初的厚重魂力便再也无法完全隐匿。哪怕他化作一道黑影,将力量压到极致,那股能撼动天地法则的余韵,还是顺着九嶷山的山灵脉络,飘向了天界,撞在了天道座下神使的窥命镜上。
“他们怕我醒过来,怕我记起当年被镇压的事,更怕我带着你,掀了他们那套‘神凡有别’的规矩。”虚遥的魂力微微收紧,像在更紧地贴着他,“可他们忘了,我现在不是那个执掌天地的创世神,只是你的阿遥,只想守着你,守着这座清修殿,守着你要护的苍生。”
时影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肩头的黑影,指腹能触到虚遥魂力的温度:“我知道。有我在,谁也带不走你。哪怕是天道亲自来,我也会用我的道心,挡在你身前。”
话音刚落,坐忘宫的示警钟便撞破了春雾,沉沉地响了三声——那是九嶷山最高级别的警戒,只在天界势力踏足时才会敲响。大司命的声音顺着神力传来,带着凝重:“阿影,三位执命神使已到山门,持天道谕令,要见你与虚遥神。”
时影缓缓起身,拂去衣袍上的落尘。肩头的黑影顺着他的手臂滑下,缠在他的手腕上,化作一道温润的墨色光带。雪羽雀雪团落在他的肩头,警惕地盯着山门方向,发出细碎的啾鸣,像在为他预警。
“我去见他们。”时影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阿遥,你乖乖待在我身边,别轻易动用力量——我不想让你再因我,被天道盯上。”
“好。”虚遥的声音软下来,光带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腕,“我听你的,影儿。但你若受了半分委屈,我便让他们知道,创世神的残魂,也不是好拿捏的。”
两人并肩走出清修殿,春雾沾在时影的白衣上,却被他周身的神力轻轻弹开。沿途的仙童与神官纷纷驻足行礼,眼底藏着担忧——他们都知道,天界神使的到来,意味着九嶷山的平静,要被打破了。
山门处,三位身着金纹神袍的神使立在云舟之上,为首者手持一面青铜窥命镜,镜光正死死锁在时影腕间的墨色光带上。那镜光带着天道的威压,像无数根细针,要将虚遥的魂力从时影身边剥离。
“九嶷山少司命时影,”为首神使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天道谕令:你私藏创世神残魂,触犯天条,速速将残魂交出,随我等回天界受审!”
时影站在山门石阶上,白衣胜雪,周身淡金色神力缓缓流转,将身后的九嶷山护在身后。他抬眼看向云舟,声音平静却锋利:“神使说笑了。我身边并无什么创世神残魂,只有一缕伴我修行的魂力。天道若要见,便亲自来九嶷山见,不必派神使来兴师问罪。”
“放肆!”右侧神使怒喝一声,窥命镜的金光暴涨,化作一道金色锁链,朝着时影腕间的光带缠去,“竟敢违抗天道谕令!今日便强行将残魂带走!”
时影眉峰微蹙,淡金色神力猛地炸开,化作一道光墙挡在身前。金色锁链撞在光墙上,发出震耳的轰鸣,光墙微微震颤,却始终没有碎裂。
“神使,”时影的声音冷了几分,“九嶷山是神官清修之地,不容天界放肆。若再动手,便休怪我以少司命之责,护我九嶷山,护我身边之人。”
“护?”为首神使冷笑,窥命镜的镜光更盛,“时影,你可知你护的是何物?是当年掀起三界浩劫、被天地背弃的创世罪魂!你与他为伍,便是与三界为敌!今日若不交,便踏平九嶷山,将你与这残魂一同押回天界!”
镜光顺着时影的神力蔓延,要钻进他的经脉,将虚遥的魂力彻底抽离。时影能清晰地感觉到,腕间的光带在微微颤抖——那是虚遥在忍耐,在怕自己失控伤到他。
“阿遥,别怕。”时影在神魂里轻声安抚,同时将神力凝得更紧,“我不会让他们带走你。”
虚遥的声音带着几分隐忍的锋芒:“我不怕他们,我只是怕……怕我的力量失控,会毁了你,毁了这九嶷山。”
“不会的。”时影的声音坚定,“我们是双神羁绊,你的力量,就是我的力量。我会稳住你,也会稳住这天地。”
他抬眼看向云舟上的神使,眼底金光骤盛:“神使请回吧。我不会交出我的人,九嶷山也不会任你们践踏。若天道要问罪,便让他亲自来,我等着。”
为首神使脸色铁青,却不敢再轻易动手——他能感觉到,时影周身的神力里,混着创世神的魂力,那是能撼动天道的力量,若真动起手来,他们三个神使,未必能讨到好处。
“时影,你等着!”神使狠狠撂下一句,带着另外两人转身踏上云舟,“我们会将此事禀报天道,到时候天罚降世,你与这残魂,谁也跑不了!”
云舟很快消失在春雾里,山门重归平静。
时影缓缓收起神力,低头看向腕间的光带,声音温柔:“阿遥,我们没事了。”
光带轻轻蹭了蹭他的指尖,虚遥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温柔:“嗯,没事了,影儿。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大司命快步走来,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腕,眼底满是欣慰与担忧:“阿影,虚遥神,你们没事就好。只是……神使回去后,天道怕是会有更大的动作,我们得提前防备。”
“我知道。”时影颔首,“师父放心,我会守好九嶷山,守好阿遥。”
他牵着腕间的光带,转身走向清修殿。春雾漫过他的白衣,将两人的身影裹在其中,温暖而坚定。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天道的怒火,三界的目光,都会渐渐聚焦在九嶷山,聚焦在他与虚遥的身上。可只要身边是虚遥,只要道心还在,只要羁绊还在,他便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