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墨染天界降临点破宿命(第1页)
时影指尖凝着袖中司命令的微凉,眉心的虚遥残魂便轻轻躁动起来——似是还记着坐忘宫玉壁上那桩宿命,魂体贴着他的神魂,带着几分怯怯的依赖。
他正抬手抚过案头的《九嶷山结界录》,想再加固几处山巅结界的阵纹,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越的凤鸣,比寻常重明鸟的啼鸣更显尊贵。时影抬眸,便见一道金芒穿透殿顶云雾,落在清修殿的白玉空地上,银甲覆身的身影缓缓显形,肩背挺如苍松,正是天界战神唐三。
紧随其后,一道墨色流光自云端洒落,青衫胜雪、手执玉如意的北堂墨染缓步走来,眉眼温润如春水,目光扫过殿门时,恰好与时影对上。
“时影小神官,别来无恙。”北堂墨染率先开口,玉如意轻敲掌心,笑意温浅。
唐三也颔首,银甲上的晨光折射出清冽光泽,声音沉稳如钟:“特来寻你,也寻那缕苍梧残魂。”
时影心头一凛,起身拱手,语气清冷却藏着戒备:“唐战神,司命仙君。九嶷山乃空桑圣地,不知二位降临,所为何事?”
他刻意不提虚遥,可眉心的残魂却似被天界气息惊动,猛地缩入识海最深处,连魂体的波动都不敢泄露。
北堂墨染看穿他的遮掩,却未点破,只是抬手拂过命格簿,空中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的宿命虚影——苍梧之渊的黑雾翻涌,紫黑色神影挣脱封印,而那神影周身,正与时影的神魂紧紧相连。
“虚遥破渊,与你神魂绑定,非偶然,是天道定数。”北堂墨染的声音清润,却带着洞悉宿命的郑重,“他本是创世神,以血渡苍梧瘟疫,救万千生灵,却被世人骗走神血,绑于渊底千年,恶念滋生,才成了世人眼中的破坏神。”
唐三补充道,指尖凝出一道蓝银草纹路,轻轻绕过时影的腕间:“天道镇压他于苍梧,却漏了一缕残魂出逃。这缕残魂与你相融,是借你万劫地狱淬炼出的纯净神魂,洗去他体内的恶念;亦是借他的创世神力,助你执掌少司命之权,护空桑苍生。”
时影的指尖微微收紧,眸色沉了几分。他早猜到虚遥的身世不简单,却没想到竟是创世神,更没想到自己与他的绑定,竟藏着这般天道算计。
“可离则神魂俱裂。”时影抬眸,目光对上两人,“这是我与他的禁忌,亦是死局。”
“死局亦可破。”北堂墨染收起玉如意,命格簿上的字迹缓缓流转,“你与他的神魂,早已因绑定而相融三分。他的创世神力能滋养你的灵脉,你的纯净神魂能净化他的恶念,三日后册封礼上,以司命令为引,以你的神息为媒,便可将他的残魂暂封于司命令中,既不分离,又能控住他的恶念。”
唐三的蓝银草纹路散出温和的金光,融入时影的神息之中:“这是战神的守护之力,可护你与虚遥的神魂,不被苍梧恶念侵蚀。天界已布下结界,若他失控,我们会第一时间赶来,绝不会让他伤及你,也不会让他祸乱空桑。”
时影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的神息因这道金光而变得更加顺畅,眉心的虚遥残魂也从识海中探出来,玄黑的魂体轻轻蹭着他的神魂,似是感激,又似是不安。
“你们……为何要帮我?”时影轻声问。
北堂墨染笑了笑,指尖轻拂过空中的宿命虚影:“我与唐三,曾见证过虚遥创世时的模样。他本是心怀苍生的神,只是被世人所负,我们不愿见他彻底沦为恶神,更不愿见你因这份宿命而孤绝无依。”
唐三颔首,目光坚定:“九嶷山是三界灵脉,空桑是苍生归处,护你,亦是护这天地间的一份清明。”
两人又与时影细说虚遥的过往——当年苍梧瘟疫横行,虚遥身着神袍,以自身神血为引,化作漫天霞光,治愈了无数生灵;可那些受惠的人,却将他的神血当成牟利的工具,绑于苍梧渊底,日日放血,任由恶念侵蚀他的神魂。
“他的恶,是世人造就的。”北堂墨染的声音带着几分叹惋,“而你,是唯一能让他找回本心的人。”
时影垂眸,看着腕间的金光,又看向识海中的玄黑影,心头百转千回。他本想将虚遥视为隐患,可此刻才明白,他们早已是彼此的救赎。
“我知道了。”时影抬眸,眸中的清冷多了几分坚定,“三日后册封礼,我会引虚遥入司命令。届时,还需二位暗中护持。”
“放心。”北堂墨染笑着点头,玉如意化作一道墨光,融入时影的眉心,“这是司命仙君的本命仙力,能替你稳住虚遥的魂体,若他有异动,我会第一时间知晓。”
唐三也抬手,蓝银草化作一道光纹,缠上时影的肩头:“若苍梧恶念波及九嶷,天兵即刻降临。”
说完,两人化作流光,穿透殿顶云雾,返回天界。清修殿的云雾重新聚拢,殿内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只是多了几分天界仙力的温润。
虚遥的残魂从识海中探出来,缓缓飘到时影面前一丈的位置,玄黑的魂体轻轻晃动,像是在诉说什么。
“他们说,你曾护过苍生。”时影轻声开口,指尖轻轻拂过他的魂体,“你不是恶神,只是被世人所负。”
虚遥的黑雾猛地亮了一瞬,像是被戳中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魂体轻轻蹭着时影的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情绪——是委屈,是不甘,也是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暖。
时影看着他,眸色渐渐柔和。自这残魂闯入清修殿,他一直以规矩约束,以距离相待,可此刻才发现,这缕魂体的内心,竟比常人还要纯粹。
“往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时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会护你,也会渡你。”
虚遥的黑雾轻轻晃动,像是应诺,又像是撒娇。
时影转身走向丹炉,重新添了一味安神的灵草,青烟袅袅升起,弥漫了整个清修殿。他取过白玉盏,盛上灵泉,放在虚遥面前:“继续温养吧。三日后的册封礼,还需你我并肩。”
虚遥的魂体融入灵泉,淡金的灵韵与玄黑的魂体交织,泉水泛起一圈圈柔和的涟漪。时影坐在案前,翻开《九嶷山结界录》,指尖划过阵纹,心中开始筹划册封礼的细节——既要顺利封入虚遥的残魂,又要掩人耳目,不让大司命察觉其中的天界助力。
而在九嶷山云层之上,北堂墨染与唐三并肩而立,看着清修殿内那道安静的身影。
“时机已到。”北堂墨染轻声开口,指尖轻拂过命格簿,“时影已明了宿命,虚遥也愿归心,接下来,便是看他们如何携手,渡尽苍梧恶念。”
唐三颔首,目光落在时影身上,带着几分欣慰:“这孩子,比我们想象的更有担当。”
云雾缭绕间,两道身影缓缓隐去,只留下一丝天界的清辉,默默护着九嶷山的山巅。
清修殿的晨光渐盛,寒玉兰的花瓣上沾着晨露,映着少年神官清冷的侧脸,也映着灵泉中那团安静的残魂。一人一魂,在这九嶷山巅,悄然定下了彼此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