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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神官与黑影残魂初相处(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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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嶷山巅的晨光透过清修殿雕花窗棂,在寒□□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时影缓缓收势,周身淡金色神息如流水般归拢入丹田,一夜修行让他神清气爽,唯有神魂深处那道微弱却稳固的联结,时刻提醒着他身边多了一道不能离身的存在。

他睁开眼,目光第一时间落向殿内那团玄黑光影。

虚遥依旧守在两丈九尺的位置,一动不动,像一缕贴在暗处的影子,安静得仿佛不存在。经过一夜灵泉温养,他的魂体比昨日凝实了些许,黑雾不再稀薄飘摇,隐约能辨出人形轮廓——肩线清瘦,身形挺拔,只是面容依旧隐在黑暗里,看不清分毫。

察觉到时影醒来,虚遥轻轻动了动,没有靠近,也没有退开,只是微微低下轮廓,像是在行礼,又像是在表达顺从。

时影神色淡漠,起身整理衣袍,月白神官袍垂落如瀑,不染纤尘。他走到殿角的铜盆边,以灵力凝出清水净手,声音平静无波,如同在对空气说话:“从今日起,清修殿内作息,你需与我同步。”

虚遥的黑影轻轻一颤,表示听见。

“寅时修行,卯时清扫殿内,辰时炼丹读书,午时休憩,未时再入修行,入夜凝神静气,不得妄动,不得扰我心神。”时影一条条立下规矩,语气是九嶷山少司命独有的清冷规整,“我不管你从前在何处,经历过什么,到了这里,便要守我的规矩。”

黑雾缓缓晃动,温顺得没有半分反抗。

时影侧目看了他一眼,心中微讶。这缕残魂的顺从,远超他预料。没有戾气,没有挣扎,没有试图侵占他的身躯,也没有暗中搅乱他的神息。自闯入他识海那日起,虚遥始终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小心翼翼,仿佛只要能留下来,无论被如何约束,都心甘情愿。

这份反常,让时影愈发警惕,却也少了几分杀心。若真是邪祟,断不会如此隐忍。

“过来。”时影忽然开口。

虚遥顿了顿,黑雾缓缓向前飘移,一寸一寸,极其谨慎,停在两丈位置,便不敢再动。

“再近一些。”时影声音不变。

黑影又飘近半尺,依旧停在安全界限内,魂体微微紧绷,像是在害怕触怒眼前的少年神官。

时影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峰微蹙。他并非有意为难,只是想确认,这残魂究竟能自控到何种地步。三丈之限是生死枷锁,若对方始终如此畏缩,日后他行走山间,处理少司命事务,只会处处受限。

“我不会伤你。”时影语气放缓了一丝,却依旧清冷,“只要你不越界,不滋事,我便保你在清修殿安稳栖身。”

虚遥的黑雾猛地亮了一瞬。那是极淡的微光,藏在玄黑之中,稍纵即逝,像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感激,或是难以置信。他缓缓向前,最终停在一丈三尺的位置,不再靠近,也不再退离,恰好处于一个既不冒犯、又不算疏远的距离。魂体放松下来,黑雾轻轻起伏,如同在呼吸。

时影眸色微动。倒是懂得分寸。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书架,取下一卷《九嶷山结界录》。清修殿藏书万千,皆是修行、结界、阵法、医术典籍,他自六岁上山,早已熟读大半,如今再翻,只为巩固山结界知识——昨日大司命提及山巅灵脉异动,他身为少司命,必须提前防备。

时影在案前坐下,长睫垂落,专注阅览。书卷翻动的声音轻细而规律,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虚遥悬在不远处,一动不动,没有打扰,只是静静“看”着他。黑雾之中,两道模糊的视线落在时影侧脸,安静而专注,没有贪婪,没有恶意,只有一种近乎茫然的凝望。他似乎在好奇,好奇这位清冷孤高的少年神官,好奇他手中的书卷,好奇他周身清圣干净的神息,好奇这座能让他安稳活下去的清修殿。

时影并未理会。只要不扰他修行,对方愿意看,便由得他。

一人看书,一魂静望。晨光渐亮,长明灯渐渐失色。清修殿内,第一次出现了如此平和无声的共处。

半个时辰后,时影合上书卷,抬眸时,恰好对上那道始终停在原地的黑影。四目相对的瞬间,虚遥像是受惊一般,猛地向后缩了半尺,重新退回两丈之外,魂体紧绷,充满慌乱。

时影:“……”

他眉峰微蹙,心头莫名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他有那般可怕?

“我又不会吃了你。”时影淡淡开口,语气里多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淡,“不必如此怕我。”

虚遥僵在原地,不敢动,也不敢靠近。

时影不再勉强,起身走向丹炉。炉内沉香已尽,他重新添入香料,以灵力引火,青烟再次袅袅升起,安神定魂的气息弥漫殿内。做完这一切,他取过一只新的白玉盏,再次盛上灵泉,放在虚遥面前。

“继续温养。”

虚遥缓缓靠近,将魂体融入灵泉之中,淡金色泉水泛起玄黑涟漪,灵力被一点点吸入魂体。他的气息越来越稳,轮廓越来越清晰,隐约能看见垂落的墨色发丝,与单薄的肩线。

时影站在一旁看着,忽然开口:“你来自苍梧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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