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风情录(第1页)
青铜剑修复工作完成,被移交给了相关部门,宴无咎以身体不适请了几天假。
宴无咎家是约有一百多平方米的上下两层loft,灰白色为主调,整体简约干净。
一楼有一个偌大的落地窗,宴无咎此刻就蜷缩在懒人沙发里,白色羊绒毯裹着膝头,暖黄色落地灯在身侧洇开一圈光晕。
京南市雨季漫长,雨声淅淅沥沥的敲打着玻璃,模糊了窗外的夜景。
脑海中,利刃刺入安自渡心口的画面反复涌现,那人苍白的脸色,强忍疼痛时微颤的唇角,以及那双依旧含着安抚意味的桃花眼,这一切如同梦魇一般,挥之不去。
他依稀记得,安自渡是最怕疼的。
可为何会记得?他们两人,一个是地府判官,一个是被罚渡灵的天狐,本就是毫无交集。
但青铜剑传递的记忆,身上的判官链,都在提醒着他,他们之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过往。
自天道枷锁卸下一道时,宴无咎胸前的梵文也消失了一道,这道金色梵文复杂难懂,他从没在意过,更不知是何来历。
思绪纷乱间,指尖下意识的捻出了一道朱红色的红线,宴无咎凤眸漆黑,像一滴化不开的浓墨,他手指轻轻勾了勾,判官链没有任何反应。
这意味着,安自渡此刻不在人间。
“在幽冥么……”他轻叹一声,下巴抵在膝头,暖黄灯晕将他半张脸浸在光里,高挺鼻梁投下阴影,掩去了眼底复杂的情愫。
就在此时,判官链突然泛起微弱的红光,朱绳微勾了勾他的手心,这是安自渡给他的回应。
宴无咎猛地攥紧掌心,暖光勾勒着他紧绷的轮廓,那未照亮的半边脸上,凤眸眼尾染上一层薄红,浸着些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湿润。
雨丝毫没有要停的迹象,反而越下越大,宴无咎踌躇不定间,便见判官链再次闪动红光,人间已有他的气息,安自渡从幽冥处回来了。
宴无咎抬手结印,淡蓝色光包裹着双手,眨眼间,人已消失不见。
。
一道冷硬的梆子打更声响起,但路过的匆匆行人却没听见,三声过后,市中心某处较偏的街边茶馆便换了模样。
宴无咎一进门,便看到里面挤满了浑浑噩噩的游魂,为首站着一名身穿黑衣,头戴黑帽,面容冷峻的男人,正与安自渡说着什么。
夜游神声音如同寒冰:“此番,给你添麻烦了。”
安自渡手握判官笔,在笼罩着黑雾的生死簿上勾画着,闻言,抬头浅笑:“职责所在,不算麻烦。”
冬季已至,人间最近游魂众多,日游神、夜游神分班倒,捉拿游魂交予判官,由判官清算一生功德,盘算是该即刻入轮回,还是留在地府当差。
当然,亦有些生前作恶多端之人,判官判完后便会由阴司带往幽冥下,将生前此人所做过的恶事,全全让本人经历一遍。
而有些不算罪大之人,例如小偷小摸,欺骗钱财、感情的人会沦落为畜生道,而一些罪大恶极之人魂魄会被打散,不得超生。
待夜游神走后,偌大的往生客栈只有默默工作,各司其职的游魂,无人……更无魂注意宴无咎这个妖。
宴无咎视线,始终锁定在他身上。
安自渡似有所感般抬眸,准确无误地望向宴无咎所在的方向,传音问道:“找我有事?”
宴无咎:“……没有。”
安自渡起身,桌上的生死薄便消失,他将面前的游魂交给等候的阴司后,缓步走到宴无咎面前。
两人身高相仿,但若细看,宴无咎反而比安自渡高了些。
“无事?”安自渡挑眉,晃了晃小指,那根无形的判官链随之波动,“那为何勾动它?”
对上安自渡含笑的桃花眸,宴无咎嘴硬道:“我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安自渡轻笑出声:“这叫什么话,我早已死了几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