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传播那种东西的癖好(第3页)
见陈叙川还一动不动杵在水池边,周复池趿着拖鞋走上前,故意撞了撞他的肩膀,陈叙川被他撞得后退几步,还是静默着,一声不吭。
手刚触上开关便顿住了,他突然意识到滴答声是在他推开陈叙川之后才消失的。
周复池嘴唇微张,却什么也没说。他打开水龙头,对着透明如同玻璃的水流发起楞来,喷涌的水柱冲刷原本干燥的池壁,同时迅速卷走池底那一小片潮湿。
半晌,周复池转过身,把陈叙川攥得发白的手揉开,引着他走到水池旁,调小水流,用指腹摩挲着刚才他咬下的痕迹。就着细缓的水流轻轻揉搓着,细钻一样大的水点存在牙印坑里,看起来像戴了一枚戒指。
他扯出陈叙川的衣服,视线始终避开他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用指腹卷着衬衫下摆擦拭他糊满泪水的脸,白色衬衫垂下时洇着一片不规则的泪渍。
“去隔壁给我拿两个冰棍。”周复池后退两步,懒散地倚着冰箱,手腕一转抓起锁链上下晃动,“要巧克力的。”
“不许吃。”陈叙川的声音带着鼻音,听起来十分委屈,只听声音还以为他才是被拒绝的那个。
泪水蒸发导致他的脸有些干紧,阴差阳错竟起到固定表情的作用,脸上长久地绷着衰败的神色。
他是打算坏人做到底了。
给人吃坏东西的是他,把人折腾得够呛的是他,反过来需要安慰的还是他。
他给周复池的一天开了坏头——
那就继续坏下去。
“挺有原则。”周复池轻笑一声,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拖着步子窝进阳台的沙发里,“上你的班去吧。”
陈叙川把餐桌收拾干净,神色复杂地望了他一眼,离开了。周复池枕在沙发靠背上,半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几分钟后,陈叙川回来了。
手里拿着一盒酸奶和一条巧克力,他再三确认着生产日期,耐心地用刀背将巧克力刮划成碎屑,在酸奶上满满当当铺了一层。
周复池嘿嘿一笑,心安理得接过他递来的勺子,味道不错,可惜是常温的。他扫了一眼冰箱,渐渐放慢了动作。
陈叙川回卧室换完衬衫,见周复池窝在沙发上,嘴里叼着勺子要吃不吃的,便用眼睛目测着沙发到冰箱的距离,不动声色地将固定在卧室的锁链收紧到周复池双臂伸直也够不到冰箱的距离。
周复池正扶着酸奶盒子,在手腕处传来晃动之后扭过脸,十分无语地盯着陈叙川。
“你差不多得了。”
周复池不仅无语,心里还生出点诧异,陈叙川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这么了解他的。
“反正不许放冰箱。”陈叙川绷着脸打领带,临走时好心地把周复池的手机还给了他。
显然周复池不领他的情,在他要跨过链条走向门口时,悄悄把链条向上拉起,陈叙川没留神,被绊了个踉跄。站定之后,陈叙川有些哀怨地看了一眼周复池,在他的大笑中带上了门。
陈叙川走后,周复池老老实实把酸奶吃完,便平躺在沙发上晒太阳。
阳光盖住了双腿,有点热。他转身收腿,把头埋在身体与沙发背形成的空隙里,试图躲避身后一片暖热。然而他怎么也躲不开,阳光已经不容拒绝地爬满了他的背。
就像陈叙川一样。
三个月前,陈叙川还不是现在这样。
那时候周复池看他,也还只是一个冷静理智的大三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