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往事下(第4页)
兰其深轻笑一声,忍痛道:“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我叫沈曰真,你跟立立一样,叫我声哥就行。”沈曰真方才看过床脚的信息,眼前这小家伙比沈曰立还小一岁,比他更是小了六岁。
“谢谢。”兰其深闭上了眼睛,过会儿又睁开,说:“刚刚,是我太激动了,抱歉。”
“可以理解。”沈曰真帮他拉了拉被子,安慰道。
“能……帮我拿个枕头吗?”
“可以,是要垫在腰下吗?”沈曰真边起身边问。
“不是,太疼了,想抱点儿东西。”
沈曰真翻找柜子的手一顿,挑了个柔软蓬松的枕头,回去塞进兰其深的怀里,枕头瞬间皱成个长条。
“这么……疼吗?”沈曰真想,“忍着剧痛,还能想起跟他道个歉,这小孩真的只有18岁吗?他一定拥有很好的家教。”
分针始终保持着该有的匀速运动,病房内外安静的让人昏昏欲睡。
兰其垣接了个电话,打了声招呼,急匆匆去了警局,下药的人已经找到了,需要双方家属到场商量处理。
谢参风说尽了好话,可兰其垣不接受任何赔偿,哪怕只能关几个月,甚至是几天,他都要让谢帆留下案底。
无奈,谢参风找到了沈曰立。
沈曰立在医院大厅的那排长椅上,见了谢参风一面。
“小立啊,我知道这事儿是谢帆的错,但他才19岁,你能不能——”谢参风老脸有些挂不住,但为了儿子,他也只能昧一把良心。
沈曰立没有表态,只是带着谢参风去了住院部,兰家所有人都在,看见谢参风,兰其垣立刻站了起来,伸手拦在门口。
沈曰立给谢参风指了指玻璃,让他看过去,兰其深依旧蜷在病床上,闭着眼,也不知道睡没睡着。
沈曰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体半趴在床上,小臂隔在兰其深的手臂和枕头之间,生怕一个不注意,兰其深的手就按在自己的肚子上。
谢参风拳头握紧又松开,兰其垣收回手,静静看着谢参风,谢参风转过身,狠了狠心,对沈曰立说:“我知道他受苦,但能不能看在你与小帆,竹马一场——”
孟姜一把将沈曰立拉至身后,冷声道:“自己儿子做的蠢事,却来为难别人家孩子,这就是你们的家风吗?”
谢参风眼前换了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孟姜的声音仍在继续。
“欺负我们小沈家人不在场是吧。”
谢参风身体一僵,“小立,你不说句话吗?今天这件事,说到底也是因为你。”
一旁的兰其欢皱了皱眉,道:“谢先生,我不清楚他们之间的情感纠葛,但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人自己的选择,新世纪了,就别玩红颜祸水那套了。”
“你——”谢参风语塞,他哪里说得过这一堆高材生。
“谢叔叔,我送您回去吧。”沈曰立从孟姜身后出来,道,“诚如您所言,今日之事,我是那个导火索,那我就没资格求原谅,其实……他手里的药,应该是准备下给我的吧,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给错了人。”
听到最后一句话,在场所有人瞪大了双眼,只听沈曰立继续说:“谢帆,比较孩子气,易冲动,但要说拿药的门路,他应该没有——”
沈曰立话还没说完,医生推着仪器冲进病房,几人不明所以,纷纷看向拉上帘子后,被赶出来的沈曰真。
沈曰真看了一眼谢参风,默默把自家弟弟拉到身边,才开始说刚刚发生的事——
几分钟前。
“我……想去厕所。”兰其深睁开眼,对沈曰真说。
“好,我扶你。”沈曰真抽出手臂,扶着人起来。
兰其深脚刚落地,整个人便僵在原地,身体重量几乎全压在沈曰真身上,痛吟出声。
沈曰真不得已加了几分扶着人的力,等兰其深适应这阵疼痛。
突然!兰其深低头,沈曰真也顺着看过去,这一看,整颗心立刻悬了起来。
只见殷红的血迹顺着脚踝蜿蜒而下,在地板上逐渐蔓延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