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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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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手解开。”向成看着向宁,态度意外平静。

“你表现好我会给你解开的。”向宁还未从刚刚的情绪中抽离,面带阴鸷的微笑说。

向成也不再跟他废话,拧着肩膀使劲挣动两下,手就从已经松懈的绳子中抽出,随后不给向宁任何准备时间,干脆利落地甩了一巴掌出去,啪的一声脆响在房间里突兀地炸开,裹挟掌风的巴掌狠狠打偏向宁的脸,反作用力震得向成掌心发麻,他盯着向宁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的红印,沉声问:“清醒了吗?”

向宁被打懵了。

他猛地转回头,震惊地看着他哥。

向成早年混社会的时候身上沾染了一股子狠戾的劲儿,平日全靠眼角那点玩世不恭的笑意压着。

此刻他不笑了,那种强势的威压感便彻底浮了上来,向宁在这种目光的逼视下,对他哥的敬畏后知后觉回到了身体里。

向宁的心脏缩了一下。

他有些慌乱地松开手,下意识低头躲开他哥的目光,视线扫过他哥肮脏的裤子后又像被刺了一下赶紧抬头,刚好撞进他哥黑沉的眼眸。

明明他站着,他哥坐着,他衣衫整齐,他哥满身狼藉,但他却在看到他哥眼睛的瞬间心生畏惧,就好像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他不由自主吞咽一口口水,叫他,“哥。。。。。。”

向成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冷笑,“你还知道我是你哥?”

向宁被他哥笑得心里发慌,右手攥紧了自己腿侧的裤子,手心里全是汗。

向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敛去,他想过可能是公司内部出了问题,也想过或许是哪个竞争对手看他不顺眼跟瑞科联合做局坑了他一把,但唯独没想过,坑他的人竟然就是向宁,竟然还是因为所谓爱他这么可笑的理由,向成实在觉得匪夷所思,不懂小孩儿的脑回路。

他微微起身把裤子提上去,随后双手往后一撑,坐在床上仰头看着向宁,“就这么恨我?”

向成说这句话时语气跟平时没什么差别,但向宁知道,他哥此时已经气到了极点,根本不敢再像刚刚那样说恨他这种话,只能小心翼翼为自己辩解,声音还有点委屈,“。。。。。。是你先骗我。”

向成都不知道他在委屈什么,“站在你的角度,我是骗了你,你生气我可以理解。但是我爱你也不是假的啊,我平时多爱你你感受不到吗?”

他看着向宁,脑子里把所有事从头到尾都捋了一遍,实在是想不通向宁到底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地委屈,只好继续问他,“你说不喜欢我不是立马就不聊了么?哪次我没顺着你?你看我和别人上床,生气把我强了,我有对你说过一句重话吗宁宁?更别提你后面做的那些,我也就扇你两巴掌就完事了,我从来没跟你计较过什么。”

向成说完最后一个字停下了,不是他不想继续说,是向宁实在哭得太厉害,让他有点茫然。

向宁在他刚开口时就突然哭了,甚至连眼眶红一下的过程都没有,眼泪直接就发大水一样连续不断地滚出来,好像这眼泪已经在他眼睛里攒了好久,直到今天才终于找到释放的契机。

这模样好像是被他欺负了似的,向成真的不理解,自己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够好,才能让小孩儿哭成这样,仿佛蒙受了多大冤屈一般。

他看了一会儿,等向宁缓了缓,才接着刚才说,试图疏理出答案:“高考之后那番话是我觉得你应该出去见见世面,毕竟那时你真的还小,我不想你不明不白就只围着我一个人转。”

“后来你走了,你去上学了,你开始不接我电话了,也不爱跟我说话了,我想着你忙着学习没空理我也很正常,没说什么。再后来你突然闹脾气,说要还我钱,跟我断绝关系,我心里生气,可能跟你说了点儿重话,但我后来不也道歉了么?我还去找你,求你回家,可你呢?”

说到这里向成顿了顿,他很少在向宁面前暴露自己的悲伤,但是此刻,他想到这半年来的种种,心脏就难以抑制地发疼发酸,好像一只被人挤烂的、冒着酸水的柠檬。

这些酸水不断上涌,涌得他眼眶发热,声线发抖。为了不让向宁看出来,他只好加快语速,“你一直躲我,什么也不跟我说,就让我干着急,那半年我没一天能睡个好觉,我一闭上眼睛你要么跳楼了,要么盖块儿白布躺医院里了,你知道我那天在会馆看见你我有多害怕吗?”

向成看着向宁,语速又快了一些,“你那么瘦,我感觉我心都被人攥了一下,我急三火四去找你,你又跟我发脾气,还差点把我脖子掐断,那印子三天都没消下去,不过我也不计较,因为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了,我知道后这不是立马就回来哄你了吗?”

向成说到最后还是红了眼眶,其实他一开始并不想哭的,但是向宁实在哭得太惨烈,这让他心底也涌上一丝委屈。

他知道自己可能确实有些地方做得不够好,但是不管怎么说,他对向宁从来都是毫无保留地偏爱,向宁就算再生气,也不该这样对他。

他看着向宁,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在泪水溢出眼眶前,颤抖着声音问出了自己心底的疑问:“……你还要我怎么爱你啊?”

向成说话时的音量分明不高,但向宁却觉得每个字都像是从空气中砸下来的,砸到他的心上,他的骨头上,他浑身都疼得厉害。

太难过了,他哥的语气实在太难过了,他和他哥在一起十多年,从来没见他哥这么悲伤过,他那哪怕骨头碎掉也能笑着说没事儿的哥哥,此刻却因为他变得哽咽。

他看着泪珠从他哥的眼眶中滚出,在脸上留下一道与他气质极不相符的水痕,很想帮他擦干净,却又因为害怕和愧疚不敢伸手,只能低头看着他哥衬衫上被泪水晕开的那片小水渍,一边哭一边用嘶哑的嗓音说:“。。。。。。我错了。”

向成抬手拿手背抹掉脸上那道泪痕,克制住情绪,看着向宁笑了笑,“你当然错了。”

“这么多年,我为了那么个破公司喝了多少酒,给多少人赔过笑,你不是不知道,况且你现在自己也当老板了,做生意多辛苦你心里明明白白,你只干了一年就胃出血进医院了,但是我干了多少年,进过多少次医院,你有想过吗?”

向成说到这里觉得呼吸有点跟不上,不得已停了一会儿,他安静地看着向宁,再开口时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好像只是两人之间的耳语,“宁宁,宝宝,宝贝儿。”他用亲昵的称呼叫向宁,语气里的宠溺和纵容依旧,但却多了层沉重的、绵密的悲伤。

他声线颤抖着问:“……。你在联系瑞科之前。。。。。。有想过我会难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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